時像葡萄藤的，在歲月裡靜靜流淌，轉眼又是十年。仲念長了半大的年，跟著仲續學編竹，手指靈活得像有魔力，編出的竹蜻蜓能在院子裡飛半天。他不讀書，卻對太許蓮的繡稿著了迷，常蹲在樟木箱前，對著泛黃的紙頁琢磨：“娘，你看這葡萄藤的弧度，是不是跟咱家架上的一模一樣？”
柳芽正給小孫繡虎頭鞋，聞言抬頭笑：“可不是麼，太的眼睛毒，啥都能刻在心裡。”放下針線，指著窗外，“你看那老藤，彎彎曲曲的，太當年總說它像你太爺爺的脊樑，看著不直，卻能扛住事兒。”
仲念順著指的方向看去，那最的藤條確實歪歪扭扭，卻牢牢攀在竹架上，撐起了半架的濃蔭。他忽然放下竹條，拿起繡針：“娘，我想學繡活。”
柳芽愣了愣，隨即點頭：“想學就學，你太要是知道，準高興。”找出許蓮用過的小繡繃，“從最簡單的葡萄粒開始，一針一線，別躁。”
仲唸的手指雖，卻有韌勁，繡壞了就拆，拆了再繡，指尖被針扎出好幾個小點，也不吭聲。沈念繡來看他，見他繡的葡萄粒圓滾滾的，忍不住笑：“有你太的樣子，就是這線深了點，像沒的。”
“我故意的。”仲念梗著脖子，“太的繡稿裡就有青葡萄，說‘日子得有青有紫，才全乎’。”
沈念繡一怔，隨即紅了眼眶——這話，在太盼兒的日記裡見過，原是許蓮常說的。
這年秋天，“蓮繡校”辦了場百年慶典，邀請了全國各地的繡娘。柳芽帶著仲唸的“青葡萄圖”去了，小小的繡繃上，十幾顆青葡萄掛在藤上，帶著層薄薄的白霜，像剛從架上摘下來似的。評委們嘖嘖稱奇：“這針法裡有勁，不像姑娘繡的，倒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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