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你個老二！”許二爺正給雪人安腦袋，被他拍得一個趔趄，轉就抓起雪球反擊。兩個大男人在雪地裡追打起來，灰布棉襖和舊棉襖在白雪地裡晃來晃去，像兩隻笨拙的熊。
悅悅看得直拍手，裡喊著“小舅公加油”“爹加油”，小子跟著蹦蹦跳跳，紅棉襖像團跳的火苗。許老爹坐在屋簷下的小馬紮上，手裡端著熱茶，看著他們笑，煙桿在上磕了磕，說：“慢點鬧，別摔著。”
堆好的雪人戴著草帽，紐釦眼睛亮晶晶的，樹枝尾翹得老高，雖然不像老虎，倒像只憨態可掬的熊。悅悅摟著雪人的，仰著小臉問：“小舅公，它會冷嗎？”
“不會，它穿著雪裳呢。”許二爺蹲下來，用手給雪人畫了個大大的笑臉，“等開春暖和了，它就化水，去給麥子喝水啦。”
“那它明年還來嗎？”悅悅的小音帶著點捨不得。
“來！肯定來！”仲老二接話，手了的頭髮，“明年咱堆個更大的，給它戴你的虎頭帽。”
悅悅一聽，趕把頭上的虎頭帽摘下來，往雪人頭上戴。藍布面的虎頭帽繡著金線，戴在雪人腦袋上，倒真添了幾分威風。
玩到日頭升高，雪開始化了，屋簷上的冰稜子“滴答滴答”往下淌水。許蓮的棉襖後背溼了一片，是剛才追著扔雪團時汗浸溼的，卻不覺得冷。仲老二的灰布棉襖上沾了不雪，化水，印出深的痕跡，他卻毫不在意，還在給悅悅堆雪兔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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