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一的清晨，是被悅悅的笑聲鬧醒的。小傢伙穿著新做的紅棉襖，踩著仲老二給做的小木屐，在院裡的積雪上“啪嗒啪嗒”地跑，手裡舉著許二爺昨晚給的小風車，風一吹，紙“呼呼”轉，映得的小臉像抹了胭脂。
“慢點跑，別摔著！”許蓮掀開窗簾，看著院裡的小影，角的笑意收不住。藍布棉襖的領口沾了點昨夜的酒氣，是守歲時仲老二不小心灑上的，卻沒捨得洗，總覺得那味道里帶著點甜。
“娘，你看我的風車！”悅悅舉著風車往屋裡跑，紅棉襖上沾的雪化了，印出淡淡的水痕，羊角辮上的紅綢子歪到了一邊，卻更顯活潑，“小舅公說，轉得快就能發財！”
“咱悅悅就是家裡的小財星。”許二爺端著盆熱水從灶間出來，黑布褂子外面套了件舊棉背心，肩膀上落了點白霜。他把水盆往炕沿上一放，聲氣地喊，“老二，去給爹拜年了，老爺子在堂屋等著呢。”
仲老二應聲從裡屋出來，穿了件許蓮的灰布新棉襖，袖口繡的小蘭花在晨裡泛著和的。他手裡拿著個紅紙包，是給許老爹的歲錢，見了許蓮，臉微微一紅：“我先去給爹磕頭。”
“去吧。”許蓮笑著推了他一把，指尖著他的胳膊，能覺到棉襖下結實的，心裡像被風車轉得的。
堂屋裡，許老爹坐在太師椅上，穿著件簇新的黑布馬褂，是仲老大給扯的料子，領口繫著悅悅非要給他戴的紅絨花。見仲老二進來，他趕直了直腰，煙桿在手裡轉著，眼裡卻藏不住笑：“來了？”
“爹，新年好。”仲老二規規矩矩地跪下，磕了三個響頭，聲音裡帶著點難得的鄭重，“祝您老子骨朗，多幾年福。”他把紅紙包遞過去，“這點心意，您收著買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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