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裡漸漸熱鬧起來，街坊們互相串門拜年，王嬸的大嗓門、張嫂的笑聲、劉叔的咳嗽聲混在一起，裹著淡淡的煤煙味，在雪地裡飄出老遠。許蓮站在門口迎客，給每個人遞糖、倒茶，藍布棉襖的袖子磨得發亮，卻擋不住眼裡的笑意。
“蓮丫頭，新年好！”張嫂拎著個布包進來，裡面是塊新做的花布，“給悅悅做件夏，這花俏。”
“張嫂您太客氣了。”許蓮趕往手裡塞瓜子，“快進屋坐，剛沏的熱茶。”
“不了不了，還要去西頭李家拜年。”張嫂笑著擺手，眼睛往院裡瞅了瞅，見仲老二正幫李大爺扶腳踏車，忍不住湊到許蓮耳邊，“你二哥對你是真上心，前兒我見他在布莊轉悠，說要給你扯塊好料子做春裝呢。”
許蓮的臉有點熱，低頭撥弄著角：“他就瞎心。”心裡卻甜得像揣了塊麥芽糖。
送走張嫂，許蓮往灶間走，想看看許二爺燉的湯好了沒。剛走到門口，就見仲老二蹲在灶膛邊，往裡面添柴，灰布棉襖的後背沾了點炭灰，側臉在火裡明明滅滅，竟有種說不出的俊朗。
“湯好了嗎？”輕聲問，怕嚇著他。
仲老二猛地回頭，眼裡的像被驚起的星子：“快了，再燉會兒更味。”他往灶膛裡添了塊柴，火苗“騰”地竄起來，映得他的臉暖暖的，“剛才張嫂跟你說啥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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