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眠湊近細看，果然，藤條的尖端在微微，像是在呼吸。藤葉背面的紋路泛著淡綠的磷，在霧裡劃出細碎的痕，與霧嶺來信裡 “骨紋再現” 的描述完全吻合。突然想起明遠師伯春宴選單上的那句話：“骨藤花開日，舊鬼踏雪來。” 心口像被什麼攥住了，指尖冰涼。楚珩察覺到的抖，悄悄將自己的手墊在手下，掌心的溫熱一點點滲過來。
楚珩從行囊裡取出火摺子，硫磺的氣味在霧裡漫開。他點燃一小束松針，往口探了探，火掠過藤葉時，那些磷突然亮了起來，在石面上映出扭曲的影子，像無數隻手在掙扎。“它們怕火。” 他將燃燒的松針遞給蘇眠，“拿著這個，別靠近口。” 他忽然想起什麼，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油布包，“這是師傅留下的火石，比火摺子耐用。”
蘇眠接過鬆針時，火照亮了楚珩的側臉，他下頜的線條繃得很，卻在看向時和了些許。“別擔心。” 他的拇指在手背上輕輕按了下，按在之前被火星燙出的淺痕上，“師傅說骨藤雖毒，卻怕龍膽花的，我們邊有的是解藥。你看這花海，就是最好的護符。”
楚珩按手記的指示，順時針繞著口的骨藤轉了三圈。藤條果然鬆了些，發出類似骨骼的聲響，像是誰在暗磨牙。他正要繼續作，腳下突然被什麼絆了下，低頭一看，竟是從花海深蔓延過來的骨藤，悄無聲息地纏上了他的靴底，藤葉的磷在他腳踝亮個詭異的圈。
“小心！” 蘇眠驚呼著去拉他，卻忘了自己腳下也有骨藤。的腳踝被藤條猛地一拽，整個人往前撲去。楚珩眼疾手快地轉，張開雙臂將攬進懷裡，兩人一起跌進後的龍膽花叢中。他下意識地將往懷裡按，自己的後背先著地，撞上塊碎石，悶哼了一聲。
花瓣被得簌簌作響，藍紫的花雨落在他們髮間、肩頭，楚珩的斗篷上頓時綴滿了細碎的藍，像披了片星空。蘇眠的臉埋在他的口，能聞到他襟上的松香混著龍膽的清苦，還有淡淡的腥氣 —— 他後背定是撞破了。慌忙抬頭，髮卻被花瓣纏住，與他的發糾結在一起。
“沒事吧？” 楚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，帶著些微息，卻故意放得輕快。他抬手去拂髮間的花瓣，指尖不經意間到耳後的硃砂痣，蘇眠像被燙到般瑟了下，卻被他摟得更。他的手在背後輕輕拍著，像安驚的小：“我沒事，皮糙厚的。”
抬起頭，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。霧從他肩頭下來，在他眼底投下細碎的斑，像藏了整片霧嶺的星子。那些平日裡深藏的擔憂、堅定的守護，此刻都明明白白地映在裡面，讓突然想起昨夜星夜策馬時，他說的 “從生到死，絕不放手”。忽然出手，指尖過他的眉骨，那裡沾著片龍膽花瓣：“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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