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太和殿出來，天已經快黑了。蘇明遠拖著兩條僵的往宮外走，腦子裡空空的，什麼都不想，什麼都想不。他只記得姑姑說做了紅燒，記得安安說等他回去吃飯，記得院子裡桂花樹的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。
到家的時候，灶房的燈亮著。他推門進去，蘇妙正坐在桌前，面前擺著四菜一湯。紅燒，清炒藕片，蒸蛋羹，炒青菜，還有一鍋排骨蘿蔔湯。
“回來了？”蘇妙抬頭看了他一眼，沒問考得怎麼樣，沒說考得好不好，就說了句，“洗手吃飯。”
蘇明遠洗了手坐下來，端起碗，了一口飯。米飯是新的，剛好，帶著米香。他又夾了一塊紅燒，而不膩，口即化。
吃著吃著，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。
不是難過，也不是高興。是那種繃了一整天、繃了一整個秋天、繃了不知道多年的弦，突然鬆了。所有的力氣都用完了，所有的張都放下了，整個人像一攤泥一樣下來，除了哭，什麼都做不了。
蘇妙坐在對面，沒有安他，沒有問他為什麼哭，甚至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。只是安安靜靜地吃著飯，偶爾給他碗裡夾一塊排骨，像是他流眼淚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蘇明遠的哭聲漸漸小了。他用袖子胡了一把臉，啞著嗓子說：“姑姑，我沒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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