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明遠一夜沒睡好。
不是張，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有什麼東西在口的覺。他翻來覆去，聽見窗外起了風，吹得桂花樹的枝丫蹭著窗欞，沙沙沙，沙沙沙，像有人在低聲說話。他索坐起來，披了件裳，就著桌上沒吹滅的豆油燈，把四書五經又翻了一遍。其實哪裡看得進去，字都是認識的，可連在一起就不太知道是什麼意思了。他只是覺得，手裡得拿本書，心裡才踏實。
天剛矇矇亮的時候，外頭有人輕輕敲門。
“明遠？”
是姑姑的聲音。
蘇明遠應了一聲，趕穿好裳，推門出去。蘇妙已經站在院子裡了，繫著圍，頭髮用一銀簪子綰著，簡簡單單的。灶房裡飄出米粥的香氣，混著清晨溼漉漉的涼意，讓人神一振。
“洗漱了來吃飯。”蘇妙說完就轉進了灶房，沒多問一個字。
蘇明遠跟在後，打了水洗了臉，在桌前坐下。桌上擺了一碗白粥，一碟醃蘿蔔，兩個煮蛋，還有一小碟桂花糕——是姑姑昨天特意做的，說是討個好彩頭，糕者高也，桂花又是折桂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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