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間老屋,見證了太多的困頓、掙扎,也見證了最初的微如何穿厚重的霾,倔強地萌發。這裡的每一寸空氣,似乎都還殘留著當年那些混合著焦慮、希、汗水和親的複雜味道。
林知遠走到那張舊木板床邊,出手,輕輕著冰涼而糙的床板。這裡,曾是他們姐弟抵足而眠的地方。多個夜晚,他是在姐姐均勻的呼吸聲中,才能安心睡。多個清晨,他是被姐姐早起忙碌的輕微響喚醒。
他又走到牆邊,仰頭看著那張姐弟合影。照片上的姐姐,目清澈而堅定,已經有了日後那份沉靜氣度的雛形。而他自己,則還帶著年的青與依賴。誰能想到,照片裡這個需要姐姐庇護的男孩,日後會為一名在自化領域叱吒風雲的專家,會擁有自己的上市公司,會為姐姐事業版圖中不可或缺的、堅實的一翼?
這一切的起點,都在這間簡陋的老屋裡。
姐姐將這裡翻新,保留下來,或許,不僅僅是為了留住記憶,更是為了提醒他們自己,無論走得多遠,飛得多高,都不要忘記,他們是從怎樣的一片土壤裡生長出來的。不要忘記那份在絕境中求生的本能,不要忘記那份對知識改變命運的虔誠信念,不要忘記那份“有了本事,得想著大家”的最樸素的鄉土倫理。
林知遠深深吸了一口氣,腔裡充滿了老屋特有的、帶著歲月塵埃的氣息。他到一種奇異的平靜與力量,從腳底升起,貫通全。外面世界的喧囂、談判桌上的博弈、技攻關的力,在這一刻,似乎都被這老屋的寂靜所稀釋、所淨化。
他從隨的公文包裡,拿出一本最新一期的《自化學報》,上面有他關於新一代工業機人智慧控制架構的論文。他將雜誌輕輕放在那張老木桌上。這不是炫耀,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彙報,向這間老屋,向那段逝去的歲月,也向那個曾經在這裡點燃星火、如今已照亮星河的姐姐,展示著另一條從這片土地上延出去的道路,同樣堅實,同樣充滿了鬥的榮。
他在老屋裡又靜靜地站了一會兒,聽著風吹過新瓦的細微聲響,聽著遠約傳來的幾聲犬吠。然後,他轉,輕輕帶上了那扇舊木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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