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州城外的雪地裡，跪著三百個百姓。
李破騎在馬上，盯著那些跪在雪地裡的人。有男有，有老有，個個面黃瘦，個個衫襤褸。雪落在他們上，積了薄薄一層，可沒人，就那麼跪著，像三百尊雪雕。
“東家，”秦放策馬過來，低聲音，“這些人是從寧國府逃來的。宣州鹽商趙鐵牛，把鹽價漲到了三百文一斤。百姓買不起鹽，只能吃淡飯。日子久了，渾沒勁，連地都種不了。”
李破翻下馬，走到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漢面前，蹲下。老漢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盯著他，凍得發紫。
“老人家，”李破說，“你們跪在這兒幹什麼？”
老漢聲道：“求趙大人開恩，降鹽價。俺們吃不起鹽，都快活不下去了。”
李破手頓了頓，把上的大氅解下來，披在老漢上。他站起，盯著前頭那座灰撲撲的城。宣州，鹽商趙鐵牛的地盤。寧國府、徽州府、池州府，三府的鹽，全歸他管。
“秦放，”他說，“趙鐵牛是什麼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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