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破角浮起一笑意，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。風雪撲打著書房的窗欞，燭火在風中劇烈搖晃了一下，但最終沒有熄滅。
次日清晨，鐘樓的鐘聲響起。不是平日報時的節奏，而是一聲接一聲的沉重鐘鳴——皇帝駕崩。九聲鐘響之後，長安城陷了無邊的寂靜。朱雀大街上的行人停下了腳步，貨郎放下了肩上的擔子，酒樓裡的食客放下了筷子，所有人在同一瞬間意識到，一個時代結束了。
黑水城的烽火臺上，石頭正站在風雪中著南方。他的千里鏡已經凍住了，但他在鐘聲響起的前一刻就醒了——沒有任何徵兆，就是醒了。他說不清楚那種覺，但當傳令兵快馬送來急報時，他已經在城門口等著了。他接過急報，看完，然後摘下頭盔，朝長安的方向跪了下去，在雪地裡跪了很久。
哈城頭，劉英拄著柺杖，老淚縱橫。他剛剛收到石敢從蔥嶺送來的戰報，還沒來得及拆開，就接到了長安傳來的急報。他把兩份文書並排放在城垛上，用一塊石頭住，然後對邊的副將說：“告訴將士們——陛下駕崩了。但哈不能丟。守住哈，就是給陛下守靈。”
克里姆林宮的多稜宮裡，伊凡大公從費奧多爾的急報中得知了這一訊息。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站起，走到壁爐前。壁爐裡燒著白樺木，火在他臉上跳。他低下頭，用羅斯語喃喃說了一句：“東方失去了一位偉大的君主。羅斯失去了一位可敬的對手。”然後他轉過，對侍從說，“傳朕的命令——黑海北岸駐軍提前進戰備狀態。既然蘇丹穆拉德不等春天就要手，那朕也不等了。”
扶桑京都郊外的忠義祠前，幾個扶桑老武士在雪中靜靜站立。他們是在扶桑平定後放下武的降兵，被允許保留武士份。他們聽說大胤皇帝駕崩的訊息後，自發來到忠義祠，為那個曾與他們的首領拼死搏殺的男人默哀。有一個老武士離開時低聲說了一句話：“楠木君如果在，也會敬他一杯酒。”
永昌十八年臘月二十四，李破駕崩。
次日，太極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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