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！母親舊居方向有火！”墨影的聲音裹著焦糊氣撞進東院，玄勁裝沾著草屑與火星，顯然是從火場邊緣衝回來的。蘇驚盞指尖剛到腰間冰涼的海棠玉佩，那片藏在暗袋裡的硃砂紋海棠瓣便硌得掌心發疼——昨夜剛從玉佩暗格取出這碎片，今晨就遭變故，絕非巧合。院外傳來相府護衛的沉重腳步聲，靴底碾過青石板的聲響越來越近，是父親的人，必是來攔的。
“晚晴，勁裝！”蘇驚盞轉時，石青朝服的玉帶已被反手解開，墜玉撞在妝臺角發出脆響。鏡中眉眼銳利，母親臨終前攥著手腕的力道驟然清晰，那枚玉佩硌在兩人掌心，氣若游的“藏好……防著你爹……”此刻字字如針。晚晴早備妥灰布勁裝，短刃塞進靴筒時低聲急道：“相爺說‘子夜行不祥’，前院守了十二人。”蘇驚盞抓起火摺子點燃半張字條，“玉佩藏紋，兵符歸位”的字跡在火中蜷灰燼：“母親舊居要被燒了，這才是最大的不祥。”
後窗推開的瞬間，夜風捲著海棠香與焦糊味撲來——那是母親親手栽的金暈海棠獨有的甜香，此刻混著木料燃燒的氣息，刺得鼻腔發酸。墨影在牆下架好梯，見翻出便急道：“是太后的人，穿的宮裝，燒房時喊著‘找賬冊’！”蘇驚盞回頭了眼書房窗紙，父親佝僂的影在燭火下晃了晃，指尖反覆挲著什麼。心頭髮沉：父親不是來攔，是在等太后的人搜完——他到底在怕什麼？怕母親的死因曝，還是怕這枚兵符碎片現世？
推開後窗，墨影早已在牆下備好梯。夜風捲著海棠花香撲來，正是母親舊居那株金暈海棠的味道。翻出相府圍牆時，蘇驚盞回頭了眼書房的方向，燭火還亮著，父親的影在窗紙上佝僂一團——他到底在怕什麼？是怕查出母親的死因，還是怕了那枚兵符碎片？
馬車在石板路上顛簸，車簾被風掀起時，蘇驚盞見街角暗衛的玄角——是父親派來“護送”的人。思緒驟然跌回午後金鑾殿外，李德全尖細的嗓音剛落，父親的手已死死攥住手腕，指節泛白如枯骨：“陛下問舊案，就說不知！蘇家百口命比什麼都重！”他掌心的冷汗滲進的袖，眼底卻藏著一從未見過的驚惶。蘇驚盞猛力掙開，指尖到玉佩的瞬間，墨影昨夜的報突然浮現：父親三年前修繕母親舊居，特意讓人用糯米漿封死了梳妝檯暗格，連老僕都不許靠近。
父親當時抓著手腕的力道幾乎要碎的骨頭，指節冰涼：“陛下若問舊案，就說什麼都不知道！保住蘇家最重要！”他的聲音裡滿是哀求，可眼底那抹慌卻騙不了人。蘇驚盞掙開他的手，指尖到腰間的玉佩，突然想起昨夜墨影查到的線索：父親三年前曾派人修繕母親舊居，卻特意封死了梳妝檯後的暗格。
書房的檀香濃得發滯，混著陳年卷宗的黴味鑽進鼻腔。天啟帝斜倚在龍椅上，指尖把玩著一枚海棠紋玉佩——那紋樣竟與腰間的有七分相似，只是了硃砂暗紋。案上攤著泛黃的《鎮北軍兵符異案》卷宗，“天啟五年”四個字被硃筆圈得發黑。蘇驚盞屈膝行禮時，餘掃過案角報，“蕭徹”二字的墨跡未乾，紙邊還沾著漠北的沙粒——必是剛從邊關加急送來的。
“平。”帝王的聲音裹著檀香滾下來，比金鑾殿上溫和，卻像冰錐紮在人心口。李德全悄聲退下，殿門“吱呀”合上，將朝臣的喧譁徹底隔絕。天啟帝忽然將掌心玉佩放在案上，推到面前：“科舉舞弊案，你保了沈硯。”不是問句，是陳述。那枚玉佩在燭火下轉了圈，紋樣與的玉佩隔空相對，“他是先太子門生之子，你可知保他，是踩了多人的忌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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