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風從七星崗的小巷走出來時，五月的已經徹底撕開了晨霧，像一隻暴的手扯掉了病人臉上的溼巾。
石板路反著白花花的，刺得人眼睛發酸。賣煙老漢的吆喝聲、黃包車的鈴鐺聲、遠碼頭工人的號子聲——這些平日裡嘈雜的背景音，此刻在胡風耳中卻變得異常清晰，每一個聲響都像在敲打他剛剛被震醒的神經。
他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拐向了江邊。
長江在午前的下泛著渾濁的黃褐，像一鍋永遠煮不開的濃湯。
對岸的山坡上，貧民窟的窩棚麻麻，像一片被大火燒過後又頑強冒出的毒蘑菇。
江面上，幾艘掛著外國旗的船緩緩駛過，煙囪噴出的黑煙在藍天上拖出長長的汙跡。
胡風在一塊被江水沖刷得的石頭上坐下，出煙盒，發現已經空了。
他想起賈玉振書房裡那張畫著金字塔的紙——從下往上的箭頭，資源流，權力固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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