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,我蘇蘅卿。解開包袱,拿出母親寫的字條遞過去。
老太太接過字條眯著眼看了半晌,嘆口氣側讓進來:進來吧,你母親的信上說了,讓你暫且住我這兒。只是我這閣樓小,委屈你了。
閣樓確實小,僅夠放下一張木板床和一張舊書桌,窗欞正對著隔壁洋行的鐵皮屋頂。蘇蘅卿放下包袱時,懷裡的玉簪出來,一聲撞在桌角。老太太瞥了眼那玉簪,忽然問:這簪子......是你家傳的?
蘇蘅卿趕把玉簪攥回手心。
沈先生家的小姐,好像也有支差不多的......老太太嘟囔著轉下樓,晚飯在樓下吃,你歇著吧。
沈先生?蘇蘅卿的心猛地一跳,扶著窗框往下看。老太太的影消失在樓梯拐角,巷口傳來黃包車鈴的叮噹聲,一個穿黑西裝的男人正從車上下來,形拔,指尖夾著的雪茄在暮裡明滅。
看不清男人的臉,只看見他轉走進對街那棟掛著沈氏紡織木牌的洋樓時,門恭敬地彎腰,喊了聲:沈先生。
閣樓的窗沒關,晚風捲著隔壁洋行的打字機聲飄進來。蘇蘅卿出那半幅《寒江獨釣圖》,月落在繡繃上,銀線勾勒的漁翁蓑,正隨著微微發的指尖,在素絹上游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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