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十三歲那年，帶我看過。”沈硯洲的角泛起淺淡的笑意，帶著年時的溫，“你說那裡藏著你最寶貝的彈弓和糖紙，還讓我發誓不告訴任何人。”
雨聲突然變得急促，風捲著雨珠撲進窗，打溼了樟木箱裡的藍布。蘇蘅卿著包袱上繡的並蓮，那是親手繡的，當年想在定親時送給沈硯洲當書袋。突然想起什麼，手解開包袱——除了宋版《金剛經》，裡面還裹著件疊得整齊的月白長衫，是沈硯洲當年常穿的那件，袖口繡著小小的“卿”字。
“這是……”的指尖過那個字，針腳被歲月磨得發淺，“四年前你說弄丟了的那件？”
“在火場裡找到的。”沈硯洲的聲音有些沙啞，“當時它在你的嫁下面，燒得只剩半截袖子。我找繡娘補了三年，才勉強恢復原樣。”
銅燈的暈裡，兩人的影子在牆上依偎。蘇蘅卿突然抓住他的手，他掌心的薄繭蹭過的指尖，像當年他為削鉛筆時的。“硯洲兄，四年前的火，是不是顧明軒放的？我總夢見他站在藏書樓外，手裡拿著火柴……”
沈硯洲反手握住的手，的指尖冰涼，像浸在雨裡的玉簪。“是他。”他的聲音低沉如夜，“我查到他當年欠了日本人的高利貸，想吞併蘇家的產業抵債。那場火是他買通更夫放的，還偽造了沈家縱火的證據。”
雨敲在窗上的聲音漸漸稀疏，天邊出微弱的。蘇蘅卿著沈硯洲手腕上的疤痕，那是為了救被掉落的橫樑燙傷的，形狀像朵未開的蓮。“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？這些年，我總以為……”
“以為我沈家背信棄義？”沈硯洲的笑意裡帶著苦，“當年顧明軒權勢太大，我若貿然說出真相，只會讓你更危險。我只能假意疏遠，暗地裡收集他的罪證。”他從屜裡拿出本賬簿，上面記著顧明軒與日本人的易明細，“下個月租界法庭開庭，這些就是證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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