滬上煙雨燼餘簮_第26章 碎玉藏蹤故園暗(1)

作者:王子創作室·5個月前

沈硯洲推開雕花木門時,簷角的銅鈴正被驟雨打得叮噹作響。雨勢來得急,像是誰在雲端打翻了銀盆,傾盆而下的雨珠砸在青石板上,濺起半尺高的水花,又順著瓦當匯細流,在門廊下織道晶瑩的水簾。

蘇蘅卿坐在臨窗的梨花木桌前,指尖著半枚斷裂的玉簪。那玉簪原是羊脂白,簪頭嵌著點翠,只是如今斷裂已沁進些暗黃的汙漬,像極了陳年的痕。面前攤著張宣紙,上面用硃砂細細描著簪子的紋樣,筆尖懸在半空,墨滴在紙上暈開個小小的黑點。窗紙被雨水洇出深淺不一的水痕,順著木格的紋路蜿蜒,倒像是眼下未乾的淚痕。

“查到了。”沈硯洲將油紙包著的卷宗放在桌上,油紙被雨水泡得發漲,滲出的水珠在檀木桌面上暈開,像一朵朵迅速綻放又凋零的墨花。他解下溼的黑綢披風,出裡面藏青的暗紋馬褂,領口還沾著些泥點——想來是冒雨趕路時蹭上的。“當年負責沈家舊宅修繕的周工匠,三個月前死在英租界的碼頭倉庫,被野狗啃得殘缺,巡捕房按意外結案。”

蘇蘅卿著玉簪的指節泛白,那點翠在雨天裡著冷,刺得人眼生疼。這半枚簪子是上週在沈府西院的磚裡找到的,當時正帶著下人翻修雨的屋頂,鐵鍬掘開鬆的青磚時,這件就混在碎瓦里。斷裂的齒痕絕非意外磕,倒像是被人用牙齒生生咬斷的,邊緣還留著幾的牙印。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雪夜,沈硯洲的母親攥著這枚簪子嚥氣時,指裡還嵌著半片碎玉,當時只當是老人家臨終前用力過猛所致。

“周工匠的家人呢?”聲音發,尾音被窗外的雨聲吞了去。雨勢越發急了,院角的芭蕉葉被打得噼啪作響,寬大的葉片翻轉著出灰白的背面,倒像是誰在暗敲著催命的鼓點。

沈硯洲從懷裡出個錫酒壺,壺溫焐得溫熱。他猛灌了兩口燒刀子,烈酒嚨的灼痛,竟不過心口那寒意。“妻兒去年就搬去了寧波,說是投奔親戚。我託人去查,昨兒傳回訊息,說是上個月在渡上失蹤了。”他掀開卷宗,泛黃的紙頁上粘著幾張照片,碼頭倉庫的漬在黑白影像裡像潑翻的墨,周工匠趴在地上,一隻手向前著,像是要抓住什麼。“但我在工匠床板下找到這個。”

那是張得發皺的銀票,滙銀行的抬頭,數額是三千銀元——足夠尋常人家活三輩子。票上的日期,恰是沈母過世的第三天。蘇蘅卿的指尖過銀票邊緣,紙質括,油墨的香氣裡混著點黴味,想來是在溼的床板下藏了許久。忽然想起沈硯洲說過,母親去世前一天,曾單獨見過這位姓周的工匠,說是要檢視西院地基的裂

“周工匠是蘇州人,家裡祖傳的泥水匠手藝。”沈硯洲的指腹劃過照片上週工匠的臉,那人顴骨上有顆黑痣,笑起來會陷進皺紋裡,看著格外和善。“我小時候他總給我雕木鳶,竹骨糊著蟬翼紙,飛得比鴿子還高。他說我母親待他家恩重如山,當年他父親染了肺癆,是母親請了西洋大夫才救回來的。”

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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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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