滬上煙雨燼餘簮_第34章 雨巷猶尋舊影蹤(1)

作者:王子創作室·5個月前

沈硯洲在福佑路的閣樓裡枯坐了整整三日。

雨停了又下,青灰的雲團得很低,像浸了水的棉絮。他面前的木桌上攤著張滬西地圖,76號所在的極司菲爾路被紅鉛筆圈了三道,鉛筆屑積在桌邊,像一小堆無人問津的灰燼。

阿福的傷漸漸收好,卻總在夜裡驚醒,喃喃喊著“周先生”。老周被抓走的訊息已經傳開,聯絡的幾個下線都說,看見76號的卡車從三馬路開過,車斗裡蜷著個穿灰布衫的影,雙手反綁著,腦袋垂得很低。沒人敢去認,也沒人敢去問——在76號的地牢裡,活著出來的人十個裡未必有一個。

“沈先生,該換藥了。”阿福捧著個豁口的瓷碗走進來,碗裡盛著黑乎乎的藥膏,是蘇蘅卿留下的方子,說是用薄荷和黃連熬的,能消腫止痛。他胳膊上的傷口還沒拆線,卻總惦記著幫忙,彷彿這樣就能贖清沒能救下老周的愧疚。

沈硯洲沒,指尖還停留在地圖上“76號後院”的位置。那裡有個廢棄的鍋爐房,是前幾日老馮派人送來的訊息裡特意標註的——據說關押重要犯人的地牢口,就藏在鍋爐房的煤堆後面。

“沈先生?”阿福把碗放在桌上,見他盯著地圖出神,忽然低聲道,“我聽隔壁的張太太說,76號這幾天抓了個的,穿月白旗袍,頭髮上總著支銀簪……”

沈硯洲的手指猛地攥,鉛筆芯“啪”地斷了。月白旗袍,銀簪——那是蘅卿的樣子。他記得去年中秋,也是穿這件旗袍,在臺的月下替他補袖口,銀簪上的流蘇垂在腕間,晃得他心頭髮燙。

“張太太怎麼知道的?”他聲音發啞,像被砂紙磨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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