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福的眼淚掉了下來，砸在鑰匙上，暈開一小片水漬。“沈先生，您一定會回來的。”他哽咽著，“蘇小姐還在等您呢。”
沈硯洲沒說話，只是走到窗邊。雨還在下，遠的鐘敲了十一下，沉悶的聲響穿過雨幕，落在寂靜的巷子裡。他想起蘅卿曾說，等抗戰勝利了，要回蘇州老家，在院子裡種滿梔子花，還要養一隻貓，就“硯臺”。
那時他笑著說，不如“蘅蕪”，跟的名字正好配。紅了臉，嗔他不正經，手裡的繡花針卻偏了方向，紮在指尖，滲出一小點珠。他慌忙去替吮掉，嚐到一甜，像那年塞給他的桂花糖。
這些記憶像水，一遍遍漫過心頭，又退去，留下滿地溼漉漉的思念。
子時快到時，沈硯洲換上了一黑短打，將匕首藏在靴筒裡，又把趙嘯林給的那枚萬能鑰匙攥在手心。金屬的涼意過皮滲進來，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。
“照顧好自己。”他最後看了眼睡的阿福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雨已經停了，月亮從雲裡鑽出來，在地上灑下斑駁的。沈硯洲著牆疾走，影子被月拉得很長，像個孤單的嘆號。76號的建築在夜裡像一頭蟄伏的巨，青磚牆上的電網閃著藍幽幽的，哨兵的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他繞到後門時，果然看見兩個哨兵在菸，火星在黑暗中明明滅滅。沈硯洲屏住呼吸，像貓一樣著牆移，匕首出鞘的聲音輕得像嘆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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