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搜！”刀疤臉揮了揮手，手下立刻闖進廂房。蘇蘅卿的心跳到了嗓子眼，忽然想起藤箱夾層裡母親藏的信，信封上蓋著漢口的郵，字跡和沈硯洲懷錶上的如出一轍。
雨不知何時小了，王阿媽在廊下假意曬被子，竹竿卻有意無意地擋住了黑人的視線。蘇蘅卿趁將懷錶塞進藤箱，鎖釦“咔嗒”一聲輕響，恰好被沈硯洲投來的目捕捉到。他的角似乎了，像是在說“多謝”。
黑人搜了半個時辰，只翻出些洋行的單據。刀疤臉臨走時，用靴尖碾過地上的玉蘭花瓣：“沈先生最好識相點，這批盤尼西林可不是誰都能的。”
腳步聲遠了，沈硯洲才撿起地上的眼鏡，鏡片的裂紋裡映出蘇蘅卿的影子。正蹲下幫那年輕人撿書，手指到本《本草綱目》，扉頁上的印章模糊不清，只看得出是個“蘇”字。
“家學淵源？”沈硯洲的聲音裡帶著笑意，鏡片後的眼睛亮了亮，“我母親也懂些草藥。”他接過書時，指尖不經意劃過的手背，像片羽掃過。
蘇蘅卿猛地回手，懷錶在藤箱裡硌得掌心生疼。想起母親臨終前說的話：“上海的沈先生，會護你周全。”可眼前這個被黑人威脅的男人，真能護住誰？
“我先回房了。”拎起藤箱，轉時髮間的玳瑁簪突然落，在青石板上撞出清脆的響。鴿紅的寶石在雨窪裡閃了閃，被沈硯洲搶先一步拾起。
他用綢手帕去簪上的泥點，簪頭的紋路漸漸清晰——是枝含苞的玉蘭，和他門楣上雕的花紋分毫不差。“這簪子……”他的結了，“是漢口蘇記的手藝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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