滬上煙雨燼餘簮_第12章 檐下風鈴訴舊盟(1)

作者:王子創作室·5個月前

石庫門的晨霧裹著煤爐的青煙,蘇蘅卿剛把漿好的旗袍晾上竹竿,就聽見7號的門軸“吱呀”轉。沈硯洲站在門,深襯衫的袖口捲到肘部,出纏著繃帶的小臂,晨在他眼下的青黑投下淺影。

“早。”他的聲音還帶著宿醉般的沙啞,手裡拎著個空藥瓶,“英國止藥,效果很好。”蘇蘅卿的目掃過天井的青石板,昨夜的跡已被雨水沖刷乾淨,只留下幾淺淡的印痕,像未乾的淚痕。

“張太太剛才還來打聽。”往廚房走,鋁壺在煤爐上“咕嘟”作響,“說7號的沈先生看著面生,不像做買賣的。”沈硯洲靠在門框上,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皮箱鎖釦——那裡的凹痕在晨裡愈發清晰,確實是槍托撞擊的痕跡。

“我想做什麼的?”他突然笑了,笑意卻沒到眼底。蘇蘅卿端著熱水出來,正撞見他敞開襯衫檢查傷口,繃帶滲出的漬在晨裡泛著暗紅。“像惹麻煩的。”把銅盆往他面前一放,“換藥吧,我母親留下的金瘡藥,比英國貨管用。”

藥膏是琥珀的,著草藥的清香。沈硯洲低頭看著專注的側臉,鬢角的銀簪隨著作輕晃,簪尾的紅繩磨得發亮。“你母親的手藝真好。”他突然開口,“這藥裡有當歸和竭,是專治槍傷的方子。”蘇蘅卿的指尖頓了頓,藥膏抹在繃帶上,暈開片深

以前在藥房當過學徒。”避開他的目,“張太太說,你昨晚沒回公館,其實是去了哪裡?”男人的結滾著,從西裝出張皺的戲票,是“天蟾舞臺”的《霸王別姬》,日期正是昨夜。“看戲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“我母親生前最程派。”

蘇蘅卿突然想起母親的梳妝盒裡,也著張同樣的戲票,票上用鉛筆寫著“廿一,三排七座”。民國二十一年,正是沈家遇襲那年。往樓上走,木樓梯在腳下發出,回來時手裡多了個褪的錦盒,裡面躺著半片撕碎的戲票——正好能和沈硯洲的那半拼在一起。

“三排七座。”沈硯洲的指尖抖著,將兩片票對齊,“我母親當年總買這個位置,說離戲臺近,能看清虞姬的水袖。”他突然抓住的手腕,“你母親的票上,是不是也有個‘沈’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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