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雨停了就走。”他把煙盒揣回懷裡，轉時長衫掃過牆角的青苔，帶起的水珠落在銅環上，發出“叮咚”一聲輕響，像枚沒敲響的玉磬。
雨停時，月亮從雲裡鑽了出來，在青石板上灑下片碎銀。蘇蘅卿換了藏青短打，把賬冊塞進腰間的暗袋，手裡攥著把小巧的朗寧——是父親留下的，槍刻著的名字。
沈硯洲在巷口等，手裡牽著輛二八腳踏車，車把上掛著盞馬燈。見出來，他把馬燈遞過去：“倉庫裡黑，照著點。”
蘇蘅卿接過燈時，指尖不小心到他的手。他的手很燙，虎口有層薄繭，是常年練槍磨出來的。突然想起去年在百樂門，他替擋過一杯潑過來的酒，當時也是這樣燙的手，攥著的手腕，把從混里拉了出來。
“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問，馬燈的在臉上晃出明明滅滅的影。
“因為沈嘯山也想殺我。”沈硯洲上腳踏車，“他早就想讓我大哥接管沈家，這次的軍火案，就是想一石二鳥，既除了我，又吞了蘇家。”
腳踏車碾過積水的路面，濺起的水花打在腳上，涼的。蘇蘅卿坐在後座，能聞到他長衫上的皂角味，混著淡淡的菸草香，像雨後曬過的被子。突然想起母親說過，好的就像石庫門的牆，看著冰冷，裡面卻藏著能擋住風雨的溫度。
到十六鋪碼頭時，守倉庫的兩個保鏢正在打盹。沈硯洲從懷裡掏出塊黑布，往馬燈上一罩，藉著影過去，沒費多力氣就卸了他們的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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