滬上煙雨燼餘簮_第24章 霞飛路夜漏浸殘簮(1)

作者:王子創作室·5個月前

深秋的霞飛路總裹著層化不開的霧,黃包車的銅鈴在霧裡撞出悶響,濺起的雨水打在沈若微的黑呢襬上,暈開點點墨痕。攥著傘柄的手指泛白,指腹蹭過傘骨上的刻痕——這把烏木傘是母親當年留在霞飛路176號舊宅的件,傘骨側刻著“微”字,如今卻重返這座牢籠的鑰匙。

舊宅的鐵門鏽得厲害,推開時發出“吱呀”的哀鳴,像極了母親臨終前卡在嚨裡的話。沈若微踏著碎磚往裡走,客廳的紅木地板積了半寸灰,唯有牆角的留聲機還立著,唱針懸在唱片上方,唱片上的“夜來香”紋路早已被歲月磨得模糊。彎腰拂去留聲機上的灰,指尖突然到個——是枚藏在機座夾層裡的銀簪,簪頭雕著半朵殘蓮,簪杆上纏著幾縷發黑的髮,正是母親當年失蹤時戴在髮間的那枚“燼餘簮”。

“終於找到你了,沈小姐。”

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沈若微猛地轉,只見霧裡站著三個穿黑西裝的人,為首的是法租界巡捕房的探長陸時衍——他總穿件深灰,領口彆著枚銀質懷錶,懷錶鏈在霧裡泛著冷,像極了三年前在碼頭,他攔著不讓登上去法國的郵時的模樣。

“陸探長深夜闖民宅,是巡捕房的新規矩?”沈若微將銀簪攥進掌心,簪尖硌得掌心發疼。記得三年前陸時衍說的話:“沈小姐,你父親的軍火案沒結,你走不了。”可後來才知道,父親本沒走私軍火,那些所謂的“證據”,全是日方特高課偽造的,而陸時衍,就是負責“定罪”的人。

陸時衍沒接話,只是走到留聲機旁,從風口袋裡掏出張泛黃的照片——照片上是年輕時的母親,髮間彆著那枚銀簪,站在霞飛路的電車旁,邊站著個穿軍裝的男人,眉眼竟和陸時衍有七分像。“你母親當年和我父親是同志,都在護著一批從德國運過來的醫藥品。”他的聲音放輕了些,懷錶鏈在指尖繞了兩圈,“這批藥要送進四行倉庫,可出發前三天,你母親突然失蹤,藥品也沒了下落。”

沈若微的呼吸頓了頓。母親失蹤那年才十六歲,父親只說母親“去了安全的地方”,直到去年父親在獄中病逝,才給留了封信,說“找燼餘簮,找霞飛路176號,找陸家人”。原來所謂的“陸家人”,就是眼前這個恨了三年的探長。

“我母親的失蹤,和你父親有關?”追問,指尖的銀簪開始發燙,像是在呼應什麼。陸時衍搖頭,從懷裡掏出個鐵盒,裡面裝著半張殘缺的信紙,紙上的字跡是母親的:“藥在‘蓮心’,簪為引,陸郎知”。“‘陸郎’是我父親,可他沒等到你母親的訊息,就被特高課的人暗殺了。”他指著信紙上的“蓮心”二字,“我查了三年,才知道‘蓮心’是霞飛路地下的舊倉庫,而這枚銀簪,就是開啟倉庫的鑰匙。”

21.11.7391

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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