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景明捋著花白的鬍鬚，緩緩道：“秋糧已全數庫，存糧足夠支撐十三萬大軍出征半年。大黃山銀礦煉出的白銀，這一年來陸續了軍餉庫，河西新收的戰馬全配給了輕騎隊和起兵營，步卒的冬也在三日前發放完畢。”
停頓一瞬，他又繼續道，“清丈田畝和戶籍冊子已全部完，流民落戶八以上。蓄水池九日前竣工，下游數千畝良田從此旱澇保收。論家底，涼州確實比兩年前厚實了何止一倍。”
韓柏一掌拍在桌上，赫然起，“侯爺，末將等這仗等了整整兩年。王爺怎麼死的，咱們每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。可正因為清楚，末將才不能不多想一步。”
他抬起眼，通紅的眼眶直直盯著顧長庚，“咱們涼州出兵，憑什麼名目？新帝是篡位的狗皇帝不假，可這天下姓蕭，他坐在那張龍椅上，他就天下共主，就佔著大義！”
他頭一哽，聲音裡便多了幾分不甘，
“咱們兵再，糧再多，沒有大義名分，就是叛軍！我韓柏這把刀不怕斷，怕的是死了還被脊梁骨，罵我是臣賊子，罵涼州軍是反賊！末將不怕死，怕的是死了沒臉去見九泉下的王爺。”
許敬亭緩緩點頭，聲音比韓柏更沉，“侯爺，韓將軍話糙理不糙。末將也恨不得立刻替王爺報仇雪恨。可王爺生前最重名分。若師出無名就打出去，縱是打贏了，也會輸掉人心，輸掉道義，輸掉王爺一輩子的清名。”
廳一時死寂，只聞炭火燃燒的噼啪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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