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展開紙卷，枯瘦的手指在紙面上緩緩過，像在挲一塊冰冷的墓碑。
“涼州討篡逆檄。涼州都護府、西北王舊部，謹以天地為證、黎庶為名，檄告天下：自古帝王命，必以德配天，以仁民。然蕭氏父子，豺狼之，蛇蠍之心。弒兄篡位，鴆殺忠良，矯詔奪權，橫徵暴斂。滔天之罪，罄竹難書。”
臺下“嗡”地一聲，起了。茶碗翻的脆響，煙桿懸在半空的僵滯，還有人下意識往門口睃了一眼，眼底掠過一抹驚惶。
蘇先生恍若未聞，依舊用那抑揚頓挫、帶著戲腔的調子，不疾不徐地念：
“先太子懷瑾，仁德睿智，禮賢下士，乃皇祖父所立之儲君，天下歸心之正統。然蕭賊窺伺大位，勾結廷，構陷巫蠱之冤，以鴆酒一杯，弒兄於詔獄！天地為之變，朝野為之噤聲。蕭賊持鴆獄，事後更以矯詔篡改先皇命，奪正統而自立。此乃弒兄篡位之第一罪。”
琵琶弦“錚”地一聲銳響，如裂帛撕空。臺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。
“西北王趙氏弘謹，忠勇為國，鎮守涼州二十載，乃大鄴西北之柱石。蕭景澤嫉其兵權重鎮，忌其赤膽忠心，遣太醫王院正，以診治為名，行鴆殺之實。更勾結外戚劉翀，劫掠雪鹽，豢養私兵，世子，其自戕。王爺臨終，書言：涼州可易主，不可落於劉氏與新帝之手！弒殺忠良，天人共憤！此乃謀害忠臣之第二罪。”
角落裡，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漕幫漢子把陶茶盞重重砸在桌上，“好，真他孃的痛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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