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個在灶上忙，一個在灶下添柴，有一搭沒一搭地聊。他說農機站新來的技員是上海知青，說話總帶“阿拉”“儂好”，聽著新鮮；說夜校開了家庭關係課，王大爺居然來聽課，還當著眾人給老伴道歉，逗得大家笑。
都是些蒜皮的小事，可在升騰的蒸汽裡，在柴火的噼啪聲中，半個月的分別像被溫水泡開的茶，漸漸淡了，只剩下滿屋子的煙火氣。
麵條出鍋時，澆了熗好的片，還臥了個金黃的荷包蛋，油星子浮在湯上，香得勾人。陸勁洲接過碗，大口吃起來，筷子得快，卻沒發出聲響，最後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，碗底溜溜的。
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蘇念棠把自己碗裡的荷包蛋夾給他，蛋黃還流心。
陸勁洲筷子頓了頓，沒推辭，吃完後起收拾碗筷，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：“我來洗。”
下午的維修點格外熱鬧，好幾個漢子圍著陸勁洲帶回來的軸承，指手畫腳地討論。鐵柱把軸承攥在手裡翻來覆去看，眉頭皺著：“這玩意兒咱們能自己做不？”
“鑄鐵得要模，咱沒這條件。”陸勁洲蹲在地上，用白筆在泥地上畫草圖，線條簡單卻清楚，“可以找縣機械廠訂，把咱們要的尺寸報過去，花不了多。”
大牛撓撓頭，有點猶豫：“那得花多錢？要是不頂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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