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為染_第90章 尋色山野間(1)

作者:喜歡迷身草的風行烈·5個月前

春日愈發和暖,山野間的綠層次也愈發富起來。婉娘心中那份關於染的念頭,如同遇雨的春草,蓬生長起來。深知,周老闆送來的那些鮮豔卻失之浮誇的布料,其市場在於新奇,但若想做出真正有底蘊、能經得起時間考驗的布匹,必須迴歸自然。在看來,這個時代的染工藝,過於依賴數幾種礦料和初步的植染料,追求的是刺目的鮮豔,彩雖濃卻浮於表面,缺乏層次與深度,更談不上“活生香”。染出的布料,單一呆板,不耐久看,洗濯幾次便容易褪、發舊,與前世所鑽研的那些博大深的傳統染技藝相比,猶如螢火之於皓月。

穿越前,作為小有名氣的傳統技藝染博主,研究和實踐過的,是諸如“絞纈”(扎染)、“蠟纈”(蠟染)、“夾纈”(鏤空版印染)、“灰纈”(藥斑布)等充滿智慧的傳統工藝。悉如何過針線捆紮、蠟描繪、木板夾固、豆漿刮印等不同方式,在布料上製造防染區域,從而染出變幻無窮、意趣天的圖案。更深諳“草木染”的髓——不僅僅是提取,更是與季節、地域、材質對話。知道蘇木需配以不同的染劑才能呈現出從櫻到絳紫的富紅調;明白蓼藍的發酵過程關乎時間的藝,才能染出那沉靜深邃的“青出於藍”;瞭解黃檗與槐米搭配可得不同明度的黃,梔子與拓木又能撞出別樣的秋香……心中裝著的,是一整套源於自然、於匠心、飽含文化底蘊的染系。

這日,背上一個特製的小布囊,裡面裝著不同質地的白小布條、小冊子和炭筆,特意邀請了對山林植最為悉的張獵戶妻子馮氏做嚮導,再次進了山林。邀請馮氏,一是擔心這個時空的植生長週期、甚至種類名稱與前世所知有差異,需要一位經驗富的本地人指引,避免誤採或錯過佳期;二來,山林深難免有蛇蟲或意外,多一個悉山的幫手,安全更有保障。

“馮嬸子,今日要辛苦您了。我想找些能染布料的植,像、果子或者樹皮,弄碎了能出的。”婉娘一邊走,一邊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植,並向馮氏說明意圖。

馮氏雖然對“染布”一事到新奇,但出於對婉孃的信任和佩服,還是認真地幫尋找。“能染布的?黃的?喏,那邊那片蒿子,開黃花,不過水不多……哎,這個!”指著一種低矮的灌木,“這黃櫨,秋天葉子紅得好看,其實它的木頭芯,煮水就是黃的,老一輩有人拿來染過布,就是不太牢靠。”

婉娘大喜,這黃櫨正是所知的重要黃染料之一!連忙用小刀小心地削下一些黃櫨木芯,用布條包好,並在本子上仔細標註。又發現了一種開著藍小花的植(蓼藍),馮氏確認這“藍靛草”,並說:“這草得到夏天長得旺了,割下來漚在池子裡,發酵好了才能出靛藍,麻煩得很,現在時候還早。”婉娘細心記下地點和時節,這正是製作藍靛泥的關鍵原料。

的詢問和馮氏的指引下,還採集了茜草的(可染紅)、蘇木的心材(可染深紅至紫)、梔子的果實(可染明亮的黃),甚至一些不起眼的核桃青皮(可染棕)等等。每找到一種可能的染料植都如獲至寶,不僅小心採集樣本,還在本子上用炭筆簡單勾勒植形態,詳細記錄下馮氏口述的俗名、生長環境和可能的採集時節。

回到家,的“實驗室”就設在了院子一角。支起小陶罐,如同進行一場莊嚴的儀式,將採集的植材料分門別類地放,加水熬煮,看著清水漸漸被植彩浸染,提取出或黃或紅或褐的。然後,將準備好的不同質地的白布條放浸染。這還只是第一步。搬出之前悄悄購買的明礬、皂礬等染劑,嘗試在不同的布料上,使用不同的染劑和理順序,觀察記錄下每種植染料最終呈現的彩變化、明暗度和牢固程度。

彿滿調

猜你喜歡

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,僅供參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