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姑娘不必客氣。寶贈識家，這些舊能在姑娘手中煥發新生，方不負外祖當年收集之心。”顧文淵看著眼中煥發的彩，邊笑意加深。他頓了頓，似在斟酌詞句，目落在窗外那株紅葉絢爛的楓樹上，聲音比方才更溫和了些，“其實，此番前來，除了送這些資料，顧某……亦有一事，思忖良久，覺得應當坦誠相告，方不負與姑娘相之誠。”
婉娘心絃微，抬眸看他。過窗欞，在他清雋的側臉上投下淡淡影，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“顧某家世，其實簡單。”他緩緩道，目收回，坦然向婉娘，“祖籍青州府城，家父乃府學致仕教授，家母出方才提及的吳興蘇氏。家中父母俱在，康健。顧某是家中獨子，並無兄弟姐妹。家道……算是書香門第，薄有田產，父母持家勤儉，日子尚算寬裕，稱不上大富大貴，但也無需為生計過多憂心。”他語氣平和，既不自矜，也不自貶，只是陳述事實。
“父親治學嚴謹，母親溫婉持家，對顧某並無過高期許，只願我讀書明理，品行端正，未來無論出仕與否，能得一安心立命之所，娶一賢淑明理之妻，平安順遂即可。”說到此，他話語微頓，耳似乎泛起一極淡的紅暈，但目並未躲閃，“顧某自束髮讀書，心向聖賢之道，於男之事上，向來淡泊，亦覺知音難覓。直至……在書肆偶遇姑娘，聽姑娘暢談草木染，見解獨到，心神為之所奪。後因緣際會，多次談，更覺姑娘不僅心思靈巧，更兼懷開闊，志趣高遠，非尋常閨閣子可比。與姑娘相，如沐春風，如飲醇醪，每每談，皆有獲益，心折不已。”
他的話語清晰而坦誠，將那份始於技藝欣賞，漸漸深化為知音相惜，乃至心生慕的脈絡，娓娓道來。沒有華麗的辭藻堆砌，沒有輕浮的山盟海誓，只有一份基於深刻了解與真心欽佩的傾慕，厚重而真摯。
婉娘聽著，臉頰早已飛紅，心跳如擂鼓。並非毫無預，但如此直接而鄭重的表白，仍讓心湖掀起巨瀾。垂下眼睫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角，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。
顧文淵見怯，語氣愈發和，卻也更堅定：“顧某知此事唐突，亦知姑娘志在技藝，眼下或許無意於婚嫁之事。今日坦言，並非要姑娘立刻回應，更非施加力。只是覺得，既已心意明確，便不當瞞。姑娘是風霽月之人，顧某願以同樣坦誠待之。無論姑娘作何想，顧某這份敬重與心意不變。姑娘可慢慢思量，無論多久，顧某都願等待。若姑娘覺得顧某堪為良友，顧某便繼續以友相待，探討學問，切磋技藝；若他日姑娘覺得顧某……堪託終，顧某必以餘生珍之重之，護之之，絕不相負。家中父母開明，亦必喜姑娘這般靈秀堅韌的子。”
他將選擇權，完全地、尊重地到了婉娘手中。沒有迫，沒有急切，只有滿滿的誠意與耐心等待的承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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