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在林家村彷彿流淌得格外緩慢而溫。婉娘和文淵這一住，便不知不覺過了大半個月。秋意漸深，山林換上了更濃烈的綵，天空是高遠的湛藍，空氣清冽而甘醇。這遠離府城喧囂的質樸日子，讓剛從秋闈繃狀態中舒緩下來的文淵，真正得到了心的休憩，也讓婉娘找回了些許出嫁前那種無拘無束、承歡父母膝下的覺。
最讓人驚喜的，莫過於那壇試驗的葡萄酒。自那日封壇後，婉娘便將它靜靜安置在廚房最涼的角落，除了每日悄悄掀開蒙布一角觀察，並不去驚。大約三四日後，芝蘭便興地跑來告訴，能聽到陶罐裡傳出細微的“滋滋”聲，像春蠶食葉。婉娘去看時，只見葡萄醪表面已經開始泛起細的小氣泡，聚集在果皮碎屑周圍，緩緩破裂，散發出的氣味也從最初的純粹果香，慢慢變了一種更復雜、帶著些許發酵特有的微醺氣息。
又過了十來日，當婉娘再次小心地開啟檢查時，那醞釀已久的醇香便撲面而來，不再是單純的甜香，而是融合了果味、酒香和一橡木（陶罐）般沉穩氣息的複雜芬芳。原本紫紅的渾濁醪已然沉降，上部變得清亮了許多，呈現出一種極的、亮的寶石紅，宛如溶化的紅寶石，在過窗欞的秋下閃爍著人的澤。底部的沉澱（葡萄皮、籽、部分果）厚厚一層，與上層的清涇渭分明。
“了！”婉娘心中歡喜，喚來芝蘭和文淵一同觀看。用一支極長的竹柄小木勺，避開沉澱，輕輕舀起一勺酒，盛在白瓷小碗裡。那在純白瓷的映襯下，愈發顯得瑰麗人。先小口嚐了嚐，眼睛頓時一亮：口微甜，帶著清晰的野葡萄特有的馥郁果味，接著是一恰到好的、令人愉悅的酸度，最後是綿長的回甘和約的酒意，口清爽，餘韻悠長，雖然酒度可能不高，但風味之純淨富，遠超預期。
“嫂子，你也嚐嚐。”婉娘將碗遞過去。芝蘭小心地抿了一口，立刻被這新奇妙的滋味征服，驚喜道：“妹子，真好喝！又香又甜，還有點……說不出的爽口！”
文淵也嚐了，細細品味後讚歎：“果然別風味，清雅怡人，勝過許多市售的濁酒。婉娘，你這初次嘗試，竟如此功！”
婉娘心中也頗有就，這得益於野葡萄本品質極佳，也得益於記憶裡那些關於清潔、控溫、留足空間等關鍵點的模糊印象。估算了一下，當初那七八斤葡萄，經過發酵、沉澱，去掉了渣滓和蒸發的水分，最終得到的澄清酒，大約能有五六斤左右。雖然量不多，但作為功的開端，意義非凡。仔細地將清用另一口更小的、同樣理過的陶罐盛裝起來，再次封。“這酒還得再靜靜，味道會更好。咱們走時，帶些回去給父親母親嚐嚐。”
除了這意外的釀酒功，小住的日子平淡而充實。彷彿回到了婉娘出嫁前的時，卻又多了文淵的陪伴，更添溫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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