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廿三，春分剛過，田裡的麥苗已返青，遠遠去像鋪了一層茸茸的綠毯。林家小院裡，婉娘正在後院研究可製作染料的草木——春日初發的艾草可染淡黃，新長的板藍葉能出靛青，連常見的槐米也能煮出和的米黃。
院門口忽然傳來敲門聲，王氏正在晾裳，手去開門。門外站著陳牙人，依舊是那半舊的靛藍長衫，笑容可掬：“林夫人在家？林老哥在嗎？”
“在呢在呢，快請進。”王氏忙將人讓進屋，朝後院喊道，“他爹，陳牙人來了！”
林老從後院過來，手裡還沾著泥土。見是陳牙人，笑道：“陳老弟，什麼風把你吹來了？坐下說話。”
陳牙人也不客氣，在堂屋坐下，接過婉娘端來的熱茶，喝了一口才道：“林老哥，今日來是有樁大好事。鎮上李舉人家的田產，要全數出售。”
“全數？”林老心中一，“李舉人可是前年中了舉，舉家遷往府城的那位？”
“正是。”陳牙人點頭，低聲音，“李舉人如今在府城安定下來，老家的田產打理不便，打算全數出手。都是好田，位置也好，就在咱們村東頭那片，挨著青龍河。”
林老沉片刻：“有多畝？什麼價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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