蟬鳴初起時，婉娘才從薄綢被裡懶懶地出手來。夏日的過雕花木窗的隙，在手指上投下一道道金線。眯著眼看了一會兒，這才慢吞吞地坐起。
“醒了？”
文淵的聲音從外間傳來，溫和如初晨的風。他已經坐在窗前那張寬大的書案前，面前攤開著幾本書冊，墨香與窗外梔子的甜香混在一起，縈繞在室。
“嗯。”婉娘應了一聲，赤腳踩在冰涼的水磨石地上，走到屏風後換。穿著自己設計的改良版齊襦，淡青的紗料輕薄氣，袖口和襬繡著幾枝素雅的蘭花——用的是自己染的線，比尋常市面上的要和許多。
“今日還去書鋪麼？”文淵放下手中的書，轉過來看。
婉娘從屏風後探出半個子，正用一玉簪挽著青：“午後去一趟就回來。李師傅說雕版已經刻好了三塊，我得去看看。”
文淵點點頭，重新拿起書冊：“那我上午在家溫習《禮記》。”
這是他們婚後第一個夏天，日子過得像糖一樣稠而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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