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槌落下的那一刻,田嶼眼中最後一點亮也熄滅了。曾經在商界呼風喚雨的人,如今只剩下囚服包裹的枯槁軀。
法院公告欄前,他挪用公款的天文數字刺痛著路人的眼,名下別墅、豪車、權被一一上封條,拍賣行的槌聲此起彼伏,那些象徵財富與地位的件,最終都了陌生人手中的拍品。
更令人髮指的是他為了一己私慾製造的多起車禍,冰冷的卷宗裡躺著數條冤魂。當死刑判決宣讀時,旁聽席上害者家屬抑已久的啜泣終於發。鐵窗,田嶼著高牆外掠過的飛鳥,手中攥著的判決書邊角被得發白,曾經心構建的商業帝國與罪惡版圖,終究在正義的烈焰中化為灰燼,只留下無盡的悔恨和一聲槍響後的死寂。
田梓嫿出院那天,很好,暖融融地灑在醫院門口的梧桐樹上,落下斑駁的影。穿著被送到醫院時的外套,手裡攥著幾藥單,腳步虛浮地走出住院部大樓。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,也有草木的清新,可只覺得口悶得發慌。
家裡的保姆張嬸匆匆跑過來,臉上帶著驚慌,言又止地看著。田梓嫿心裡咯噔一下,握著藥單的手指用力到泛白。“嫿嫿小姐,你……你要住啊。”張嬸的聲音哽咽著,“你哥田總他……今天早上……在城郊的刑場……沒了。”
“沒了”兩個字像淬了毒的冰錐,狠狠扎進田梓嫿的心臟。怔怔地看著張嬸,翕著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腦子裡一片空白,只剩下哥哥田嶼的笑臉,他給買糖葫蘆時的樣子,替擋住外面風雨時的背影,還有每次不開心時那“放心給我”的眼神。
“還有……家裡的別墅,昨天下午被法院查封了,說是要拍賣……”張嬸的聲音越來越遠,田梓嫿只覺得天旋地轉,胃裡一陣翻江倒海。扶著旁邊的梧桐樹,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,咳得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哥哥沒了,家也沒了。在這個世界上,再也沒有親人,沒有去了。依舊明,可田梓嫿的世界卻瞬間變了黑白。直起,眼前一黑,地倒了下去。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,彷彿看到哥哥田嶼朝走來,笑著說:“嫿嫿,哥帶你回家。”可知道,再也沒有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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