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刀第一次在莊嚴手中抖。
不是力不支——雖然他已經連續站立了九個小時。不是技生疏——這種顱底中央區腫瘤切除手，他完過兩百四十七例，功率98.3%。甚至不是患者份的特別——躺在無影燈下的，是三天前剛在聯合國基因倫理委員會上，與他激烈辯論過的德國代表漢斯·米勒。
抖來自更深的地方。
來自他過顯微鏡看到的景象：在腫瘤與腦幹的界，一條纖細的管壁上，生長著微弱的、珍珠母貝般的熒。那不是醫學教科書上的任何組織，不是後染，不是變異細胞。
那是發樹的共生痕跡。
米勒三個月前在日瓦參與協議簽署時，曾親手種下一棵發樹苗。儀式上，他半開玩笑地說：“也許有一天，我們的裡也會長出一小片森林。”
現在，預言以最醫學的方式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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