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調出另一張圖片：1900年的外科手照片，醫生在沒有麻醉和無菌條件下截肢。
“一百多年前的‘常態’，是忍劇痛。五十年前的‘常態’，是拒絕移植，認為那違背自然。三十年前的‘常態’，是視試管嬰兒為倫理災難。”
圖片切換：發樹下，一個嵌合兒正在與普通孩子玩耍。
“今天的‘常態’，正在我們眼前重新定義。而醫生——我們這些發誓要守護生命的人——我們的誓言，是否也應該重新定義？”
禮堂裡有人開始低語。
“我們曾經發誓：‘不傷害’。但當我們面對未知的生命形式時，‘不傷害’可能意味著‘不干預’，也可能意味著‘不給予幫助’。界限在哪裡？”
蘇茗站起來：“當我們發誓‘尊重患者的自主權’時，如果患者的大腦已經與樹網連線，那麼‘患者’是誰？只是這個人類個，還是包括與他連線的所有生命？”
馬國權站到臺前，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禮堂裡，像兩盞小小的燈塔：“我失明二十年。在那二十年裡，我發誓要重見明。但現在我看見了，我發現真正的‘看見’，不是用眼睛接收線，而是用心理解的含義。醫生的誓言，也許不應該是對某種技的忠誠，而是對‘理解’的忠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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