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家趕到村，鄭春梅病倒了。
前幾天，陪著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李二蛋，挨家挨戶去給那些被他窺過的嬸子大娘家裡幹活賠罪，盡了白眼和指指點點。好不容易熬完了，村裡又開始了轟轟烈烈的“滅蚤、清掃、防疫”大行，要求家家戶戶徹底清理，不留死角。鄭春梅不敢怠慢，把本就乾淨的家更是裡裡外外洗了好幾遍，忙得腳不沾地。這一番勞累下來，饒是底子不錯，也扛不住了，只覺得頭暈眼花，渾發，躺在炕上起不來。
村子裡這些天，天天敲鑼打鼓地宣傳鼠疫的厲害，反覆告誡一旦出現畏寒、發燒、咳嗽等症狀，必須第一時間上報村裡的“防疫糾察隊”。糾察隊每天早晚兩次，挨家挨戶上門，用那種奇怪的“溫計”給每個人測量，一旦超過某個刻度，不管是誰，一律要帶到村口的“隔離棚”去。
鄭春梅了自己的額頭，覺得似乎有點熱，但也不算燙得厲害，上倒是沒覺得冷，只是乏得。想著，許是累著了，歇歇就好。“二蛋，去給娘倒碗熱水來。”聲音有些虛弱。
李二蛋正在炕角，自從“那件事”後，他整個人都蔫了，含駝背，眼神躲閃，尤其是前那點不為人知的變化，讓他恥又自卑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。聽到孃的話，他慢吞吞地挪下炕，去倒水。
一旁的表妹鄭小桃察覺到不對，湊過來了鄭春梅的額頭，驚道：“姐，你額頭好燙！是不是發燒了？”
正端著水走過來的李二蛋嚇得手一抖，碗裡的水灑出大半，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回手，碗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娘！你、你該不會是染上……染上鼠疫了吧？！”
正在窗邊補服的婆婆李家老太聞言，像被針紮了似的跳起來，尖聲道：“二蛋！快過來！離你娘遠點！別過了病氣給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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