費小極從垃圾堆裡爬出來時，滿爛菜葉子味兒，但他顧不上噁心，懷裡那管藍末和儲存卡燙得他口發燒。他知道，這玩意兒是阿芳的命門，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“老子這回真是把腦袋拎在腰帶上耍猴了。”費小極貓著腰，像只半夜的狐狸，又潛回了住院部。他沒跑遠，因為他深知“燈下黑”的道理，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。
他踩著搖搖晃晃的梯子，再次鑽進通風管道。狹窄的空間裡，他把裝有藍末的試管塞進一箇舊骨灰罐，再把儲存卡粘在罐底，一腦塞進了管道最深的隙裡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抹了把頭上的冷汗，從兜裡掏出一張皺的查房單。他咬著筆頭，眼珠子轉，心想：“要是寫得太正經，阿芳那娘們兒肯定以為老子留了後手不敢來；要是寫得太慫，直接放狗咬死我。得裝，裝得像個手裡攥著炸彈的瘋子。”
他歪歪扭扭地在紙背寫下一行大字：“明晚十點，47號病房。談梅姐的願和羅小海的命，換我這條爛命。別帶太多狗，不然老子手一抖，大家都變鬼。”
寫完，他嘿嘿一笑，那是種底層無賴特有的、帶著狠勁兒的狡黠。他趁著巡邏保安換班的空檔，把字條死死釘在阿芳辦公室的紅木門上，隨後一溜煙鑽進了醫院後山的墳崗。
坐在冷冰冰的墓碑旁，費小極出一斷掉的香菸點上。看著遠的萬家燈火，他突然想起道家那句“禍兮福所倚”。以前他覺得那是放屁，現在想想，自己這不就是在大禍臨頭時，生生想摳出一點福貴來嗎？
“佛說眾生皆苦，那是佛沒見過阿芳這種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。要是連這種賬都不算，那這天理就是個屁！”他吐出一口菸圈，心裡既害怕又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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