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門做生意，尤其是這種魚龍混雜地段的小店，什麼奇葩客人都可能遇到。忍，是基本的生存之道。兩人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，都按捺下了火氣。
大個放下筷子，耐著子，抬高了點聲音，又問了一遍，語氣已經有點了：“問你呢，吃不吃？不吃算了，別耽誤我們吃飯。”
這本是一句常有的、帶點驅趕意味的話，對付那些只看不買、瞎叨叨的閒人常有效。
然而，這“潑猴”一聽，非但沒走，反而像是被點燃了的炮仗，一下子跳了起來（雖然因為羅圈，跳得也不高），指著大個的鼻子，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對方臉上，滿口髒話如同連珠炮般炸開道：“我你大爺的！你個傻大個子怎麼說話呢？！什麼‘吃不吃？不吃算了’？啊？！老子進你店門，就是你的客人！是給你送錢來的財神爺！你他媽什麼態度？！還敢趕客？！信不信老子一個電話，就工商的、衛生的過來，把你這個比豬圈還髒的破店給封了？！媽了個子的，給你臉了是吧？！”
他越罵越起勁，髒話層出不窮，配合著那副尖猴腮、張牙舞爪的尊容，活一隻被激怒的野猴子。店裡零星兩個還沒吃完的食客，都皺起眉頭，加快了吃飯速度，不想惹麻煩。
大個的臉徹底沉了下來，脖子上青筋微微跳。他放在桌下的拳頭了，指節發出輕微的“咔吧”聲。以他的魄和脾氣，擱在以前，早就一掌把這聒噪的潑皮扇出門外了。但眼下……他深吸一口氣，強下怒火，從牙裡出一句話，語氣僵：“行……這位爺，您消消氣。那您……到底吃點啥？”
他把“這位爺”三個字咬得很重，充滿了諷刺，但終究是服了。
那“潑猴”見大個子“服”，氣焰更加囂張。他得意洋洋地晃著腦袋，羅圈邁開，又往前蹭了兩步，一副教訓人的臉：“哼！這還差不多！我告訴你們倆，開館子做生意，就得有做生意的樣子！客人就是天，就是爺！懂不懂？！甭管爺穿得怎麼樣，長得怎麼樣，進了你的門，花了錢，你就得給爺伺候好了！這是規矩！像你們剛才那態度，活該一輩子在這破地方賣包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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