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使用那些華而不實的樣文章標題,而是直接、尖銳地指明瞭報告的質——“突出問題”、“急況”。他要從一開始,就抓住閱讀者的眼球,宣告這份報告的不同尋常。
標題之下,他略去了一切套話、空話,開門見山,直指核心:
“縣委辦公室並呈趙建國主任:
近期,據工作要求,本人對柳樹岔鄉部分偏遠村落的基層教育況進行了實地走訪調研。所見所聞,目驚心,況之嚴峻、問題之突出,遠超常規彙報材料之描述。為確保上級領導掌握真實況,科學決策,特將調研中發現的主要問題急反映如下……”
接下來,他的筆如同有了自己的生命,在稿紙上飛速地。寒冷、飢、疲憊,在這一刻彷彿都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。他的全部神,都凝聚在了筆尖,凝聚在瞭如何將那些沉甸甸的真相,用最準、最有力量的語言表達出來。
他先描述了校舍安全問題。他沒有空泛地說“存在安全患”,而是詳細描寫了馬蹄教學點牆壁的巨大裂、用木頭支撐的險狀、屋頂搖搖墜的茅草,以及石門村教學點“夏天雨、冬天風”的狀。他寫道:“此類校舍,遇較大風雨雪天氣,即有坍塌風險,嚴重威脅師生生命安全!”
接著,他聚焦師生越冬艱難的問題。他描繪了孩子們在如同冰窖的教室裡瑟瑟發抖、小手凍瘡潰爛仍堅持握筆的場景,描繪了那幾乎無法提供熱量的微弱炭火盆。他引用了石先生的話:“娃娃們的手凍得握不住筆,臉上生凍瘡……看著心裡頭不好。” 這種白描式的敘述,比任何誇張的抒都更衝擊力。
然後,他犀利地指出了師資力量的極度匱乏和結構失衡。他以張建軍老師(殘疾仍堅守)和石先生(老齡化、四十載堅守)為例,說明了偏遠教學點師資的尷尬現狀——“派不來,留不住”,並尖銳地指出:“若此問題長期得不到解決,若干年後,這些偏遠教學點恐將因師資斷層而自然消亡,區域適齡兒將面臨無學可上的境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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