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問是鄭老家嗎？我姓唐，唐建科。冒昧打擾，我想和鄭老約個時間，前去拜訪一下，請教一些關於本地誌編纂的問題。我岳父是XXX，他常提起當年和鄭老在黨校學習的日子。”唐建科語氣恭敬，理由也找得恰到好——拜訪離退休老領導，請教歷史問題，合合理，不會引起任何猜疑。
接電話的是鄭老的保姆。讓唐建科稍等，過了一會兒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：“我是鄭志國。小唐啊，你岳父還好吧？有什麼事，你說吧。”聲音平淡，帶著一長輩對晚輩的隨意，也保持著適當的距離。
“鄭老，您好！冒昧打擾您。我岳父好，謝謝您關心。是這樣，市裡最近在組織修訂地方誌，涉及到一些九十年代末、二十世紀初的市政建設沿革，檔案記錄有些模糊。我岳父說您當年是親歷者，主持過相關工作，對那段歷史最清楚不過。不知您是否方便，我想上門當面向您請教幾個問題，主要是關於當時的一些決策背景和實際況，確保志書編纂的準確。”唐建科將藉口說得圓融自然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，似乎在權衡。到了鄭志國這個級別和年紀，對很多事都有一種異乎尋常的敏銳直覺。他或許並不完全相信唐建科僅僅是為了地方誌而來。
“地方誌？嗯，這是件好事，存史資政育人嘛。”鄭志國緩緩說道，語調聽不出太多緒，“我老頭子退下來，別的事管不了，這些歷史舊事，說道說道還是可以的。這樣吧，明天下午三點，你到我家裡來吧。地址你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，知道，謝謝鄭老！那我明天下午三點準時到府上拜訪，打擾您了。”唐建科心中一塊石頭稍稍落地，語氣中帶著恰到好的激。
結束通話電話，更嚴峻的問題擺在面前：如何將材料安全地帶過去，並確保鄭老能明白其重要，且願意在合適的時機、以合適的方式遞給周明遠？
他不能攜帶任何紙質或電子裝置影印件。最安全的方式，是記在腦子裡。但“電話記錄摘要”容，數字、日期、措辭不能有毫差錯。他再次開啟手機照片，像最苛刻的考審閱試卷一般，逐字逐句地反覆記憶、核對，直到確認每一個標點都烙印在腦海中。同時，他也將那份缺失的正式審計報告可能存在的疑點、以及梁老暗示的“更高層面干預”的可能，梳理清晰的邏輯鏈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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