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委常委會會議室，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。深紅的環形會議桌旁，十一位常委悉數在座，但無人談，只有偶爾響起的茶杯蓋輕杯沿的聲音，以及紙張翻的沙沙聲。煙霧繚繞，幾位菸的領導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不菸。
今天的會議議程原本是討論下半年的經濟工作，但會議剛開場，市委書記周明遠就用沉穩而不容置疑的語氣，臨時增加了一項議題——“聽取關於李衛國同志相關問題核查況的彙報”。此言一齣，整個會議室的氣驟然降低。所有人的目，或明或暗，都投向了坐在周明遠左側、面平靜無波的高建設，以及坐在末位、臉蒼白、眼窩深陷的李衛國上。
高建設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浮沫，呷了一口，作看似從容，但眼角細微的搐卻洩了他心的不平靜。他事先沒有得到任何關於此項彙報的風聲，這本就是一種極其危險的訊號。
周明遠沒有看任何人，目掃過全場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：“關於李衛國同志在分管老工業區搬遷等專案期間存在問題的反映，組織上一直高度重視，本著對同志負責、對事業負責的態度，進行了審慎核查。前期，據已掌握的況，李衛國同志暫停了相關工作，配合調查。現在，調查有了新的重要進展，請督查室的同志，將相關況向常委會做個彙報。”
話音剛落，會議室的門被推開，陳默穿著一深西裝，步履穩健地走了進來。他手中拿著一個輕薄的檔案袋，臉上沒有任何表，徑直走到彙報席坐下。他的出現，讓幾位常委眼中閃過訝異。督查室主任直接向常委會彙報某個幹部的調查況，這並不常見，尤其是涉及如此敏的議題。
高建設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心中那不祥的預愈發強烈。
“各位領導，下午好。市委主要領導指派，我們就李衛國同志相關問題的核查況，彙報如下。”陳默的開場白簡潔至極，沒有任何贅言。他開啟檔案袋，取出的不是厚厚的報告，只是幾頁薄薄的A4紙，但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那幾張紙上。
“針對反映李衛國同志在老工業區配套管網工程中‘默許違規’、‘縱容超付’等問題，我們核查的重點在於兩個關鍵環節：第一，當時審計是否發現了問題；第二，李衛國同志作為分管領導，對此問題的態度和指示是什麼。”陳默的語氣平鋪直敘，如同在唸一份技說明書，但容卻字字千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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