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爾的秋天,像一幅筆細膩的淡彩畫,天高雲疏,空氣裡有種清的涼意。《我腦中的橡皮》的拍攝已步正軌,沈遂之與孫藝珍之間的默契,也從最初依賴翻譯的笨拙比劃,沉澱為一種更深、更微妙的相互懂得。
戲裡,“哲洙”與“秀真”的,在導演李宰漢的鏡頭下,被刻畫得極致唯又揪心蝕骨。從初遇時宿命般的吸引,到熱時如櫻花綻放的甜,再到“秀真”因逐漸失去記憶而產生的恐懼、疏離、以及潛藏在混下的、對“哲洙”刻骨銘心卻無法言說的。每一次濃度的攀升,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分離或無聲的崩潰,都需要演員投巨大而真實的。
沈遂之和孫藝珍,便在這日復一日的“扮演”中,將自己更深地付給角,也無可避免地將角的某些縷,纏繞進了現實。休息時,孫藝珍依舊笑,會拉著沈遂之嘗試各種街邊小吃,用日益流暢(但仍帶可口音)的中文夾雜韓語,給他講韓國娛樂圈的趣事,或者單純只是分一片好看的雲、一隻路過片場的流浪貓。沈遂之的韓語進步神速,已能進行日常對話甚至理解一些表演上的細膩要求,回應時,話雖仍不多,但眼神和,偶爾被逗笑時,那笑意會直達眼底,短暫地驅散他氣質中固有的沉鬱。
一個收工較早的夜晚,孫藝珍沒有像往常一樣約他去吃東西,而是神神秘秘地把他帶回了自己位於首爾市區的公寓。公寓佈置得溫馨雅緻,充滿生活氣息,與在熒幕上清純神的形象略有不同,多了些隨與私。
“歐,坐。”示意沈遂之在舒適的沙發上坐下,自己則跑到影碟架前翻找了一會兒,最終出一張有些年頭的DVD,封面上是年輕許多的孫藝珍和另一位男演員,在雨中奔跑的經典畫面,片名是韓文,但用中文清晰地念出:“《假如有天意》。”
將碟片放播放,抱著的抱枕到沈遂之旁邊,眼睛亮晶晶的:“這是我……2年前拍的電影。很重要的一部。我想給你看。”
燈調暗,電影開始。孫藝珍飾演的梓希,與男主角俊河(曹承佑 飾)之間那段越時空、差錯卻宿命般深刻的故事,在流淌的鋼琴旋律和唯畫面中緩緩展開。沈遂之安靜地看著。他看到了孫藝珍青卻靈氣人的表演,看到了故事中那種“緣分天定”的唏噓與好,更看到了那種即使在最無奈的現實面前,依然頑強閃爍、如同暗夜星辰般的純粹意。
電影裡,有雨中的奔跑,有戰火中的信件,有錯過的車站,也有最終在另一個時空得以延續的緣。每一幀畫面,每一段旋律,都像一把溫的鑰匙,輕輕打開了沈遂之心底某個被繁忙拍攝和理思考暫時封閉的角落。前世的憾,今生的漂泊,與高圓圓那場短暫如幻夢的集,還有眼前正與他在戲中演繹著另一種刻骨銘心、在戲外給予他溫暖陪伴的孫藝珍……所有的碎片,被這部電影的意境奇妙地串聯、發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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