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俄明州的風雪與沉寂,如同一次深靈魂的淬鍊,將沈遂之上屬於“傑克·崔斯特”的那部分——熱烈、不羈、抑、絕——狠狠烙印,又在他離開時,剝離出最華的顆粒,沉澱在他眼底的深。一個月的封閉拍攝結束,當他下那沾滿牧場塵土和汗水、浸著角氣息的戲服,坐上去機場的車時,竟有一種輕微的力,彷彿從一個過於真實的漫長夢境中掙扎醒來,靈魂的某一部分還留在那座寂靜的“斷背山”上,與希斯·萊傑(恩尼斯)那沉默的背影、篝火旁抖的指尖、以及風雪中無聲的淚水糾纏不清。
但他沒有時間回味或休整。飛機的航向是東方,目的地是中國浙江象山影視城——《神鵰俠》劇組的大本營。那裡,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、另一個孤獨的靈魂正在等待他。
劇組已經開機月餘。張紀中導演為了協調沈遂之的檔期,將楊過前期的戲份,尤其是與郭靖、黃蓉、全真教相關的部分,以及一些不需要楊過正面出場的群戲,先行拍攝。沈遂之抵達時,象山影視城仿古建築群在江南的秋日下顯得有些燥熱,“襄城”外旌旗招展,隨可見穿著宋元服飾的群眾演員和忙碌的工作人員,空氣中瀰漫著塵、汗水、盒飯以及一種屬於大型電視劇組的特有喧囂。這與懷俄明州那種天地間唯餘二人的極致靜謐,形了荒誕又鮮明的對比。
張紀中見到風塵僕僕的沈遂之,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洪亮的嗓門帶著一如釋重負:“可算來了!趕去上妝試服,劇本變化不大,但拍攝順序調整了很多,副導演會跟你細說。劉亦菲他們狀態正好,你得儘快追上!”
力瞬間轉換了形態,從一種心撕扯的沉浸,變了追趕進度的能和專注力考驗。沈遂之幾乎是以一種戰鬥狀態投工作:白天在片場,一邊化妝一邊聽副導演講解已拍容和接下來的拍攝計劃,快速記憶調整後的分場劇本;一邊拍攝當前的戲份,一邊在間隙觀看之前拍好的素材,揣其他演員(尤其是飾演郭靖、黃蓉、李莫愁等的前輩)的表演節奏,並試圖將自己剛剛從《斷背山》中帶出來的那份深骨髓的“孤獨”與“執念”,巧妙地轉化為楊過早年的“孤憤”與“偏激”。晚上收工後,還要拉著武指導加練楊過的獨臂劍法、法,力求在短時間達到導演要求的“飄逸兼力道”的效果。
就在這張得幾乎令人窒息的追趕節奏中,一雙清澈又帶著好奇的眼睛,始終若有若無地追隨著他。
那是劉亦菲。
十七歲的劉亦菲,正值人生中最清麗俗的年華。小龍的妝發造型將上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烘托到了極致,一襲白,清冷絕塵。但戲外的,褪去那份刻意營造的冰冷,仍是個眼眸靈、帶著些許憨與好奇心的孩。比沈遂之早進組,已經完了大部分小龍前期的戲份,氣質上也早早浸潤了那種古墓派的孤高畫質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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