衛生院那間臨時的簡陋廚房裡，久違的煙火氣升騰起來。一個邊緣磕得坑坑窪窪的大鋁鍋架在用碎磚壘的簡易灶上，底下燃燒著劈開的朽木。鍋裡翻滾著清澈的井水，那條已被清理乾淨的虹鱒魚被斬大塊，連同幾野蔥，一起投沸水中。很快，濃郁的、帶著獨特清香的魚湯氣息便瀰漫開來，霸道地衝散了衛生院裡固有的黴味。
吳磊守在灶邊，小心翼翼地看護著火候。王翠花將採回來的黑木耳仔細撕小片，洗淨，又細細切碎了野蔥。蘇晴則把那些薺菜、灰灰菜仔細清洗乾淨，連同野菜一起，碼放在一個豁了口的搪瓷盆裡。最後，拿出了僅存的三包餅乾，用力碎末狀。
當白的魚湯翻滾得愈發濃郁時，蘇晴將撕好的木耳倒了進去。幾分鐘後，翠綠的野菜碎和餅乾末也被撒沸騰的湯中。餅乾的末迅速溶解，給原本清亮的魚湯增添了一層和的米黃和淡淡的穀甜香。最後，一把碧綠的野蔥碎被撒在湯麵上，瞬間，一複合的、極其人的鮮香被徹底激發出來，充滿了整個狹小的空間——河魚的鮮醇、菌類的山野氣息、野菜的清新、餅乾樸實的麥香，還有野蔥畫龍點睛的辛香。
這香氣如同有形的鉤子，將所有人都牽引到了廚房門口。張衛國、李三、就連一直守在陳默床邊的林晚，也忍不住走了過來。每個人的嚨都在不控制地滾，眼睛盯著鍋裡翻滾的、濃稠的、散發著的湯。
上次吃新鮮食，都是多久之前了？
沒有緻的碗筷。幾個豁口的搪瓷缸子，甚至一個洗乾淨的破罐頭盒，就是他們的餐。滾燙的魚湯混合著野菜和餅乾糊糊被盛了出來。吳磊捧著破罐頭盒，顧不上燙，猛地喝了一大口。瞬間，那極致的鮮味混合著穀帶來的踏實，如同溫暖的洪流，從嚨一路奔湧進胃袋，帶來一陣近乎痙攣的滿足。他發出一聲含糊的、近乎嗚咽的嘆息。
“香…真他孃的香…”李三捧著搪瓷缸子，燙得齜牙咧也捨不得放下，貪婪地吸溜著。木耳的脆，野菜的清新微苦，魚的細膩，糊糊的稠厚，還有野蔥的辛辣在舌尖炸開，層次富得讓他想流淚。
王翠花沒說話，只是埋頭猛吃，連缸子邊緣沾著的一點糊糊都用手指仔細刮下來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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