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衛國猛打方向，越野車拐上右側更窄的土路。道路驟然被濃的樹蔭吞噬，線變得幽暗斑駁。車碾過碎石和斷枝，然而，當車子衝出這片幽暗的隧道，視野驟然開闊，一幅劫後餘生的畫卷在晨中鋪展。
溪口村如同一個被忘在群山臂彎裡的夢。低矮的農舍大多覆蓋著黛瓦，白牆雖已斑駁，爬滿了深綠的藤蔓，卻依然固執地矗立著。金黃的稻田並未完全荒蕪，只是疏於打理，飽滿的稻穗沉甸甸地低垂，與恣意蔓延的野草爭奪著生存空間，形一種奇異的、充滿生命力的荒蕪。清澈的小溪從村中蜿蜒穿過，在幾塊巨大的鵝卵石旁匯小小的水潭，倒映著湛藍的天空和絮狀的白雲。空氣裡不再是柳溪鎮那揮之不去的黴味，而是混合著溼潤泥土、稻穀和草木清香的、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。
“這地方…真他孃的不一樣…”李三著狹窄的車窗，貪婪地呼吸著，眼中流出久違的、近乎貪婪的驚歎。
車子在村口一片相對開闊的打穀場停下。引擎熄火，引擎的轟鳴聲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山風吹過稻田的沙沙聲，小溪潺潺的流淌聲，還有幾聲清脆卻不知名的鳥鳴。這份寧靜好得近乎虛幻。
三人下了車，依舊保持著警惕的三角隊形。張衛國拿著鋼筋長矛走在最前，銳利的目掃過每一扇黑的視窗，每一叢可能藏匿危險的灌木。吳磊握著扳手隨其後，李三則把厚木板當盾牌擋在前，另一隻手攥了削尖的木。
他們搜尋的第一家院落相對完整。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小院裡雜草叢生，但角落一株柿子樹掛滿了橙紅的果實，像一個個小燈籠，沉甸甸地彎了枝頭。堂屋門虛掩著。張衛國打了個手勢，示意警戒。他側用槍管頂開門。
線湧，照亮了浮塵。屋傢俱蒙著厚厚的灰，但不算太。一個佝僂的影背對著門，坐在堂屋正中的一張老式藤椅上，一不，花白的頭髮上落滿了灰。它穿著深藍的舊式棉襖，腳邊倒著一個豁了口的瓷碗，碗底殘留著早已乾涸發黑的糊狀。
“小心！”張衛國低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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