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述著如何在荒野中獨自求生——白天躲在山裡,不敢出來,怕被那些強盜發現;晚上就藉著月,朝著記憶中千湖之城的方向走。了就吃野果,那些不知名的野果,有的酸得掉牙,有的吃了之後肚子會疼,可還是著頭皮往下嚥;了就挖草,或者找山間的小溪,喝那些帶著泥沙的髒水;遇到野的腳印,就趕躲起來,大氣都不敢,好幾次,都能聽到遠傳來狼的嚎,嚇得渾發抖,只能抱著自己,在寒冷的夜裡一團。憑著模糊的方向和一一定要找到親人的信念,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,徒步穿越了百公里的危險區域——那裡有野,有沼澤,還有可能遇到強盜,每一步都走得驚心魄。終於,在一個清晨,爬上一座小山丘時,看到了千湖之城的圍牆,那一刻,再也忍不住,癱坐在地上,哭了起來——終於快要到目的地了。
“我以為……進了城,就能打聽到你們的訊息……”陳欣的臉上出一苦到極點的笑容,那笑容裡充滿了失和無奈。“我登記的時候,就說了找陳明、找陳小飛……可是,這裡太大了,人太多了,每天都有無數的人流進來,登記的人只是隨便記了一下,就把我打發走了。我去勞務市場問,去流民區找,去所有能去的地方……像沒頭蒼蠅一樣,逢人就問,有沒有見過一個陳明的男人,帶著一個小飛的孩子。可每個人都只是搖搖頭,要麼就是不耐煩地把我推開。”
“工分難掙,東西又貴……我沒有手藝,只能做最苦最累的活,幫人搬東西,或者去城外挖野菜,一天下來,也掙不了幾個工分,勉強夠買一個窩頭。我只能住在這種地方,撿別人不要的破布和木板,搭起這個窩棚。有時候,我會做點小手藝——就是把撿來的碎布拼小墊子,拿到集市上去賣,換一點點吃的,然後繼續找你們。我每天都去集市,在角落裡擺一個小牌子,上面寫著‘尋找丈夫陳明、兒子陳小飛’,希……希有一天,你們或者認識你們的人能看到……”的聲音越來越低,充滿了無盡的疲憊和心酸,“半年了……整整半年,一點訊息都沒有……我……我有時候都快要絕了,晚上躺在乾草上,想著是不是你們已經……已經不在了,想著想著,就哭到天亮。可第二天醒來,還是會告訴自己,再等等,再找一天,說不定今天就能找到了。”
聽著母親這輕描淡寫卻又字字淚的講述,小飛早已淚流滿面。他這才知道,母親為了尋找他們,承了何等巨大的苦難和屈辱——遭非人的對待,在荒野裡掙扎求生,在陌生的城市裡漫無目的地尋找……而他,卻一直待在山裡,雖然也經歷了恐懼和失去父親的痛苦,卻比母親要安穩得多。他用力抱住母親,將臉埋在母親的懷裡,泣不聲:“媽……對不起……對不起……讓您苦了……我和爸爸……我們沒想過來千湖之城……我們一直在那個山裡躲著……爸爸他……他一直想救您出來,他每天都用無人機去偵查那些掠奪者的營地,就是想找到您的下落……”
他斷斷續續地將父親如何利用無人機偵查掠奪者營地的地形,卻在一次偵查中被掠奪者發現,為了掩護我,他把搶到往山的反方向引,最後死在了掠奪者的槍下。
聽到丈夫最終是為了尋找和營救自己而犧牲,陳欣再次悲慟絕。和丈夫陳明相識於年輕時,一起經歷了世的盪,一起扶持著走到現在,夫妻深,從未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兩隔,甚至連最後一面都未能見到。彷彿能看到丈夫在山林裡奔跑的影,能看到他中槍倒下時那不甘的眼神,能到他對自己和兒子深深的牽掛。窩棚裡,母子倆的哭聲再次織在一起,為逝去的親人,也為這一年多來各自承的、無法言說的痛苦。
陳默幾人靜靜地陪伴著,任由他們宣洩著緒。此刻,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,再多的安,也無法平他們心中的傷痛。周小山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幾塊乾糧,放在那個小木箱上——那是此刻他們唯一能做的事。
良久,陳欣才強忍住悲痛,用袖子了眼淚,紅腫的眼睛裡帶著濃重的。看著小飛,又看看陳默他們,眼中充滿了激,那激如此真摯,像是要從眼神里溢位來。“不管怎麼樣……我找到小飛了……這比什麼都重要……謝謝你們,真的謝謝你們……要不是你們帶著小飛找到這裡,我們母子這輩子可能都……都見不到了。”說著,就要起給幾人鞠躬,卻被陳默連忙攔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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