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最後一抹殘被地平線上那參差不齊的廢墟齒齦徹底吞沒,神都迎來了一個即便在舊時代也顯得極其罕見的、著溫潤氣息的夜晚。廣場周圍那些原本由於嚴寒而顯得手腳的黑影,在這一刻逐漸變得舒展起來,人們三三兩兩地聚攏在那些正散發著和紫的系旁邊,小聲地談著,聲音裡不再帶著那種由於恐懼而產生的抖,反而多了一種像是泥土回暖後才有的沙啞與厚實。
我慵懶地趴在王晨懷裡,著他腔那沉穩的心跳,由於他與那株“母本”之間建立了一種奇妙的聯覺,我甚至能過他的溫,約聽見整座城市地下那些正在奔流的熱發出的、如同大提琴深共鳴般的嗡鳴聲。
當前時間:夜。 當前座標:神都中心廣場,新綠核心祭壇。
王晨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急著鑽進“紅鬼”那狹窄的駕駛室去補覺,而是就地坐在一被紫藤蔓纏繞得實實的石柱旁,他的目深邃且有些空靈,越過那些閃爍著點點熒的葉片,投向了北方那片被黑暗徹底籠罩的茫茫荒原。
我能覺到他的思維此時正順著那些在地底深瘋狂蔓延的神經網,像是一場無聲的雷達掃描,一點點地掠過這座城市的邊緣。在那片原本應該只有死寂與寒風的荒原深,似乎有一團極其龐大且沉重的影,正以一種極其緩慢卻不可阻擋的頻率,在與神都的新綠產生著某種越空間的、沉悶的共振。
“你也覺到了,對吧,小傢伙。”
王晨出略顯糙的指尖,在我的耳尖上輕輕撥弄了一下,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回來的迴響。我輕輕眯起眼,嚨裡發出一種由於極度警覺而產生的微弱咕嚕聲,因為就在剛才那一瞬間,我那對靈敏的耳朵捕捉到了一種極其古怪的聲音——那不像是風吹過殘垣斷壁的哨音,更像是一種極其巨大的生在極其遙遠的地方,正踏過厚重冰層時發出的那種震碎靈魂的悶響。
老鐵正蹲在不遠的一個簡易地灶旁,手裡拿著一削尖的木,撥弄著火堆裡幾顆正散發著香氣的塊果實。他聽到了王晨的話,有些疑地抬起頭,那隻獨眼在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,他先是看了看周圍那些正沉浸在溫暖夢鄉里的平民,又看了看王晨那張繃著的側臉,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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