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聲足以刺穿厚重雲層的長鳴在荒原上空盤旋了很久,才慢悠悠地順著神都那些殘缺的街道邊緣一點點滲了進來。原本那些正圍著新綠系烤火取暖的人們,此時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,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散去,瞳孔裡卻已經盛滿了由於極度恐懼而產生的茫然。
我能覺到腳下的土地在微微戰慄,那是來自遙遠北方的、沉重得如同山巒崩塌般的步履聲,正過地底深那些縱橫錯的管網,化作一陣陣讓人心慌的共振。王晨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,他那頭略顯凌的髮在此時悄然變得有些蒼白,那是由於過度調那些生能量而產生的副作用,他虎口的印記此時不再是溫潤的金,而是變了一種近乎熾熱的、帶著某種警示意味的深紅。
當前時間:深夜。 當前座標:神都中心廣場,遷徙集結地。
王晨緩緩轉過頭,他看向那些正有些不知所措的平民,聲音雖然依舊平靜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力:“老鐵,去把那臺備用的擴音接在‘紅鬼’的電瓶上。鐵塔,你帶一隊還能拿得武的人,去把廣場東邊那幾座防核掩的門撬開。我們不能在這裡等它,這棵樹現在太顯眼了,就像是漆黑大海里的一盞探照燈,會把所有沉睡的怪都引過來。”
老鐵這回沒有再貧,他有些踉蹌地翻爬上越野車,雙手飛快地在那些錯綜複雜的導線間撥著,裡嘟囔著一些關於老天爺不開眼的咒罵。
我蹲在一塊凸起的斷裂預製板上,看著原本那片安寧的綠洲瞬間變了一座沸騰的蟻。人們開始瘋狂地收拾著那些簡陋的家當,有人抱著還沒吃完的塊,有人拖著殘破的毯,在那原本由新綠藤蔓織而的、泛著淡淡微的“指路燈”引導下,跌跌撞撞地朝著那些更加深邃、更加冷的建築深挪。
最讓我到震撼的是那株“母本”的反應。
它似乎知到了主人的焦慮與外界那毀滅的寒意,原本舒展開來的、那些巨大如傘蓋的葉片,在這一刻竟然開始緩慢地向中心蜷。那些垂落在地面的紫藤蔓也不再是綿綿的模樣,而是像一條條應到了危險的蟒蛇,紛紛從泥土裡出鬚,地纏繞在周圍那些堅固的建築立柱上,試圖將整座廣場的核心區域編織一個極其堅韌的、由生組織與鋼鐵構的防堡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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