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秉舟結上下滾了一下。他咬後槽牙，穩住心神，朝胡俊躬行了一禮：“下唐州通判方秉舟，參見巡察使大人。”直起來，臉上的表已經勉強住了，“下依朝廷所授監察職權，查舉本州長史胡宸與孀婦私通、失德職一案，自認人證證俱全。依規先行將其停職勘問，再上奏朝廷，本就是分職責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語氣裡帶上幾分試探：“只是大人奉旨前來本是稽查宗門收徒規制，為何驟然手我州衙部吏監察公務？”
方秉舟頓了一下，目往胡宸那邊斜了一眼。這一眼的意味，堂中所有人都品出來了。
“況且——”他把聲音了，話裡藏了機鋒，“長史胡宸乃是大人嫡親兄長。大人此刻出面干預，莫不是要為親徇私，阻撓下監察公務，替他遮掩篡改戶籍、私通孀婦的事端？”
這話一撂出來，堂中氣氛驟然繃。幾個司曹換眼神，又趕把眼皮垂下。方秉舟這番話拿得很刁——先搬出朝廷規制做依仗，再把矛頭暗暗引向“徇私越權”，直接把胡俊的出手定兄弟包庇。這頂帽子要是扣實了，胡俊這個巡察使反倒了替兄長遮掩罪責的同謀。
胡俊聽完，臉上反倒浮出一笑。他緩緩掃過滿堂員，目最後落回方秉舟上：“通判此言，未免失了偏頗。”
語氣從容，不急不緩。
“其一，大理寺總管天下刑獄、糾察百風紀、整飭地方辦案規程，乃是朝廷明文劃定的權責。我雖奉旨巡查宗門規制，但撞見地方吏行事違背章程，拿著作廢文書構陷枉法，斷無坐視不理之理。”他微微一頓，聲音重了幾分，“我要管的，不是你通判有無監察長史之權，而是不許你肆意敗壞朝廷置命的法度規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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