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三十的晨剛漫過李晚娘家的院牆,煙囪裡就冒出了裊裊炊煙。這是李晚嫁進張家後的第一個年,按規矩該在爹媽家過,心裡卻總記掛著一件事——張強的姑娘還在鄉下家。早飯時,小米粥冒著熱氣,李晚拉著碗裡的鹹菜,終於開口:“強子,咱把姑娘接來吧?過年就得一家人湊齊,孩子不在,總覺得點啥。”
張強手裡的筷子頓了頓,隨即點頭:“我也是這麼想的,就是怕你介意。”“啥介意不介意的,”李晚笑了笑,夾了個蛋給他,“孩子跟著咱,才像正經過年。”兩人說走就走,揣著給孩子買的糖果和新裳,坐公往張強媽家趕。
小姑娘見了李晚,一點不生分,脆生生喊了聲“阿姨”,小手就主攥住了的角。李晚心裡一暖,把糖塞進兜裡:“跟阿姨回家,咱跟姥爺姥姥一起過年。”路上,孩子甜得很,一會兒說“阿姨的圍巾真好看”,一會兒問“姥姥家有餃子嗎”,說得張強都忍不住笑:“這孩子,跟你投緣。”
回到李晚娘家時,院子裡已經熱鬧起來。李晚媽正忙著炸丸子,金黃的丸子在油鍋裡翻滾,香氣飄出老遠;李晚爸坐在屋簷下,手裡拿著紅紙,正剪窗花。小姑娘一見這陣仗,立刻跑過去,湊在李晚爸邊:“姥爺,這窗花真好看,能給我剪個小兔子嗎?”李晚爸笑得眼睛都眯了:“咱娃要啥,姥爺就剪啥!”
屋裡屋外的暖意,把李晚心裡的那點顧慮都衝散了。挽起袖子,幫著媽炸丸子,小姑娘在旁邊遞盤子,張強則跟著李晚爸春聯,紅底黑字的“福”字倒著在門上,寓意“福到”。到了中午一兩點,年夜飯的前序大餐端上了桌——紅燒魚、燉排骨、炒蝦仁,滿滿一桌子十個菜,熱氣騰騰的,映得每個人臉上都紅撲撲的。
吃過午飯,歇了沒一會兒,就該準備晚上的餃子了。李晚媽和李晚坐在炕頭麵,張強負責擀皮,小姑娘則在旁邊用小麵糰小兔子,屋裡滿是麵的清香。李晚看著媽練地包著餃子,突然想起白天買的泡麵——中午吃了太多油膩的菜,晚上守歲時怕是想吃點清淡的,便跟張強說:“隔壁二姐家開著食雜店,咱去買幾袋泡麵吧,晚上誰了墊墊。”
張強應了聲,很快就拎著幾袋泡麵回來,還順帶買了袋蛋。李晚看著蛋,突然犯了難——煮荷包蛋總煮散,不像媽煮的那樣圓潤完整。正好媽剛包完一個餃子,李晚湊過去,小聲問:“媽,咱煮荷包蛋的時候,是涼水下鍋,還是開水下鍋啊?我每次煮都破,你煮的咋就那麼好?”
李晚媽放下手裡的餃子,笑著拍了拍的手:“傻丫頭,既不是涼水也不是開水,得等水剛響邊的時候下鍋。”一邊說,一邊起往廚房走,“你看著,媽給你演示一遍。”灶上的水很快冒起細小的氣泡,發出“滋滋”的響,李晚媽把蛋磕進鍋裡,蛋黃裹在蛋白裡,在水裡慢慢形,一點沒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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