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是被那聲“銅胎的嗡鳴”勾住的。
藥王谷的暮春，仁心玉在暖玉髓中震，映出北京琺琅廠的紅磚牆。玉髓裡浮出一隻半修復的掐琺琅瓶：寶藍釉如深海凝脂，纏枝蓮紋間嵌著珊瑚紅、松石綠，銅胎上的金掐出纏枝卷草，細若遊卻括。
“谷主，張師傅的窯溫又炸了。”阿昭的聲音帶著釉料的焦苦，“他說，現在都用機點藍、電爐燒製，他這‘七十二道手作藝’的老手藝，連出口訂單都嫌‘本太高’。”
冷凝翻開隨附的影片：琺琅廠車間裡，七十六歲的張鶴年正弓著背掐。鑷子夾著0.3毫米的金，在銅胎上蜿蜒纏枝蓮，指尖因常年勞作泛著青白。“這掐要‘心手合一’——金得著胎骨走，拐彎要留三分餘地，不然燒藍時會裂。”他用小錘輕敲銅胎，“現在？機衝的圖案又齊又快，可那金…沒魂兒，像印上去的…當年我師父說，景泰藍是‘把宮廷的貴氣，焊在銅胎上’，每都得記著養心殿的藻井、暢音閣的戲文…可現在，年輕人寧可去擰螺，也不願學這‘慢工出細活’的苦差事…”窗外傳來電爐的轟鳴，他手一抖，金在胎上崩出個小斷口：“又廢了！這隻‘纏枝蓮’瓶，是我師父臨終前託付的…他說‘這是給故宮的壽禮’…”
第一幕·老琺琅師的“宮廷執念”
小滿的北京，槐花香漫過紅牆，張師傅的私人作坊飄著銅胎與釉料的沉香。“姑娘，你看這‘制胎’——銅要選雲南東川的紫銅，延展好，錘打千遍才夠薄。”他用木槌輕敲銅胎，“這‘掐’，得用‘掰法’，把金掰出弧度再焊，機的太死，燒藍時會翹邊…當年我師父教我，景泰藍是‘皇家的事’，從選料到燒製，三百六十天都得拿命焐著…可現在，故宮的修復單都給了機廠，說‘效率高’…難道機能懂‘太平有象’裡的大象要抬多高，才能顯出皇家威儀？”老花鏡蒙著釉，他著案頭一方“乾隆年制”老印：“這印是師父的師父傳的。那年我十歲，師父在養心殿修瓶，我在旁邊磨銅…現在，我磨不了…”
第二幕·“材料數字學家”的“釉魂解碼”
當日午後，冷凝在清華院數字藝實驗室見到蘇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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