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憶如水般退去，蘇曉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。月過窗簾的隙，在牆上投下斑駁的影。想起母親當年強歡笑的模樣，想起父親刻意討好的姿態，更想起顧言深那雙與年齡不符的冷漠眼睛。這些記憶碎片在腦海中反覆閃現，讓難以眠。起開啟床頭燈，暖黃的線驅散了房間的黑暗。牆上掛著的全家福照片裡，母親的笑容溫而真實，與記憶中那個在顧家人面前強裝笑的形象判若兩人。蘇曉曉輕輕過照片，忽然明白母親當年承著怎樣的力。在這個弱強食的世界裡，父親不得不低頭，母親不得不忍，而，似乎也要重複這樣的命運。但心深有個聲音在吶喊：不願意。不願意像母親那樣強歡笑，更不願意像父親那樣卑躬屈膝。窗外，一明月高懸天際，清冷的月灑滿房間。蘇曉曉著月亮，忽然想起林晚說過的話：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系統。是啊，為什麼要為了迎合別人而改變自己？這個認知像一道，照亮了迷茫的心。
週末的會所，奢華得令人窒息。電梯門開啟的瞬間，蘇曉曉幾乎被眼前的景象晃花了眼。巨大的水晶吊燈從挑高的大廳頂部垂落，數千顆水晶折出璀璨的芒，如同星河傾瀉。腳下是綿的波斯地毯，繁複細膩的花紋一直延到視野盡頭。空氣中瀰漫著沉香與白蘭地的混合香氣，穿著燕尾服的服務生悄無聲息地穿梭其間。
蘇明遠今天格外神，深西裝剪裁合，襯得他姿拔。顧兄，顧太太，別來無恙？他主出手。顧家夫婦依舊彩照人，顧太太的翡翠針在燈下泛著深邃的綠意。而站在他們邊的年，讓蘇曉曉微微一怔。深褐的頭髮梳理得一不苟，一剪裁得的深灰休閒西裝襯得他姿拔，鼻樑上依然架著那副金眼鏡。
當他抬起頭，出那雙悉的琉璃眼眸時，蘇曉曉終於確認——這就是那天在街角被潑了茶的男生。曉曉妹妹。顧言深起，作流暢地為拉開座椅，好久不見，差點認不出來了。他的中文流利標準，完全聽不出那天的口音。聽說你在菁墨高中讀書？席間，顧言深自然地開啟話題，我最近在準備申請斯坦福，他們的藝史專業很不錯。他說話時總是不經意地夾雜著英文單詞，談論著紐約的博館、黎的時裝週。
蘇曉曉安靜地聽著，偶爾點頭回應。注意到顧言深在說話時，眼神總是若有若無地掃過在場每個人的反應。當他談到在瑞士雪的經歷時，蘇明遠適時地話：曉曉也喜歡雪，你們年輕人可以多流。顧言深立即轉向蘇曉曉，笑容溫和：是嗎？那下次可以去聖莫里茨，那裡的雪場是全世界最好的。
他的應對無可挑剔，但蘇曉曉卻覺得這種刻意的熱比冷漠更讓人不適。輕輕攪著面前的湯匙，忽然想起小時候那個在走廊裡待流浪貓的男孩。這麼多年過去了，他學會了更緻的偽裝，但骨子裡的東西似乎從未改變。
隨著宴席的推進，服務生端上一道道緻的菜餚。顧言深練地使用著各種餐，作優雅得像是經過專業訓練。他時不時會地為蘇曉曉介紹菜品的來歷和吃法，表現得像個完的紳士。但蘇曉曉卻在他轉的瞬間，捕捉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厭倦。這一刻，忽然明白了：在這場心編排的社劇中，他們都在扮演著別人期待的角。
酒過三巡，蘇曉曉藉故離席，想氣。會所的走廊曲折幽深，厚重的波斯地毯吞噬了所有腳步聲。轉過一個彎，突然聽見抑的爭吵聲。你是不是沒長眼睛？是顧言深的聲音，語氣冰冷刺耳，知道這雙鞋多錢嗎？你半年的工資都賠不起！蘇曉曉悄悄探頭，看見顧言深正對著一個保潔阿姨發火。阿姨侷促地低著頭，手裡攥著抹布，不停道歉。對不起，顧爺，我馬上幫您乾淨......滾開！顧言深甩開的手，臉上寫滿了嫌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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