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，車間裡的空氣凝固得能擰出水來。
小陳盯著螢幕，眼球上佈滿蛛網般的。他已經連續工作了二十個小時，中間只趴在桌上眯了不到半小時。螢幕上是新演算法的測試介面，三維模型中的機械臂正沿著預設軌跡緩慢運，右側資料窗口裡，預測誤差和實測誤差兩條曲線像兩條互相追逐的蛇。
還差一點。小陳喃喃自語，右手無意識地旋轉著鼠滾，放大著誤差曲線的細節。
王海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，手裡端著早就涼的咖啡，一口沒喝。他看不懂那些複雜的演算法程式碼，但看得懂曲線，當兩條線重合度越高，說明補償效果越好。
現在重合度是87%。
比之前的85%提高了兩個百分點，但離實戰要求的95%還有差距。
韓博在另一臺電腦前做有限元分析。加固後的框架結構變了，力特變了，他需要重新計算每個節點的剛係數，為小陳的演算法提供輸資料。螢幕上的網格模型麻麻，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，每個節點都在即時計算中微微。
李工也沒睡。他在加工區守著那臺老數控銑床，嘗試加工一批超高度的測試件。這批零件將用來驗證裝置在極限度下的裝配能力，任何微小的瑕疵都會影響測試結果。機床執行時，李工就站在旁邊，耳朵著外殼，聽主軸轉的聲音，經驗告訴他，聲音的平穩度比任何儀表都更能反映加工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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